秦王在长安待不了多久,所以这种大型的场合,他们要妥善安排好一切。
好烦。
龙崽在被子里蛄蛹蛄蛹,带着一肚子怨气,不忿道:“那家里就没有人了……”
“呃……”李世民为难道,“素女在家陪你。”
幼崽垂头丧气。
秦王府很大,有很多人,可是如果没有李世民和长孙无忧,那人再多,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才不要一个人留在家里。
“你呀,既不想入宫,又不想留家,那要怎么办呢?”李世民把问题抛回来。
这在大人看来,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但在孩子看来不是。
不管多么聪明懂事的孩子,也是孩子。
“今日没有宵禁吗?”政崽拐着弯地打听时间。
如果只是待一个白天的话,他也许可以——
“没有哦,开宵禁三天,以贺岁庆。”李世民望着他。
幼崽刚抬起两寸的头,吧唧一下砸回原地。
长孙无忧温柔地哄道:“阿娘会早些回来。”
“多早?”政崽充满期待。
“天黑之前就回来。”
“那也好久。”政崽嘟嘟囔囔。
李世民就这么与他耗着,一句接一句的,耐心商量:“你平日不是很爱睡觉吗?兴许睡一觉,我们就回来了。”
“不想睡了。”
“好吧。”李世民也不知道自己在“好”什么。
政崽烦躁地蹭来蹭去,好半晌才下定决心:“我跟你们一起去。”
“跟我们一起去吗?”李世民确认。
“嗯。”幼崽用力点头。
“也行,用完朝食,路上补觉吧,小孩在马车上最容易睡着了。”
两人双双松了口气。
这种大型活动,他俩光穿着打扮就得花半个时辰——只多不少。
政崽少不得也得洗漱完毕,乖乖坐在那儿,任侍女们捯饬,金镯项圈玉佩香囊老虎鞋,还有哪吒同款小揪揪,花里胡哨的,像孔雀加花蝴蝶成了精。
“我是花吗?”政崽生无可恋地抬手,又被戴了个橘黄小挎包。
“多好看哪。”
李世民的审美,就是这么五颜六色,明丽张扬。
幼崽不高兴地嘟起嘴。
“节庆之日,还是要喜庆一点的。”李世民安慰他。
“跟山君过节吗?”政崽伸出一只脚,力图让父亲看清,那个老虎鞋是什么亮瞎眼鬼东西。
“绣得多精致啊,这可是万贵妃亲手做的,就穿一天,行不行?”
“……”政崽开始低头摩擦地面。
“一天也不行?”
“……”垮着脸不答应。
“行吧。”李世民妥协,“不穿就不穿。”
好的,政崽把鞋子一脱,肉眼可见地欢快起来了。
层层叠叠的绀朱玄色衣裳外,罩了暗金的披风,毛绒绒的,总算满足了节日的风格和孩子自己的偏好。
素女特意为孩子做了安神的茯苓酸枣粥,煮得软烂香甜,颇为开胃。
政崽果然上了马车就打瞌睡,辚辚的响动很催眠,他本不想睡的,不知不觉就倒在李世民怀里,闭上了眼睛。
李世民放下心来,低声对无忧道:“你要不要也睡一会?”
长孙无忧轻轻摇首,飞燕金钗垂下的宝石丝络无声曳动,犹如活动的仕女图,优美雅致。
她笑道:“好不容易打扮好的,若是乱了妆,就失礼了。”
“辛苦你了。”
“这一胎很安稳,倒没觉得辛苦。”长孙无忧莞尔。
这还挺幸运的,她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饮食睡眠习惯照旧,什么都不妨碍,也没有孕吐不适。
“甚好。”李世民心情舒缓,“政儿今日跟我走吧,我可以一直抱着他。”
“好。”
秦王真就这么全程抱着孩子,跟带着一只挂件似的,入宫之后不管见到谁,都没撒手。
李渊看得一愣一愣的,纳罕道:“二郎,你怎么不把孩子放下来?乳母没跟着进宫吗?”
“政儿黏我,没办法。”
这个看似无奈,实则炫耀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虽说男人带孩子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也不是这么个带法呀。这孩子都快长李世民身上了!行礼的时候都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