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 不要。”幼崽开始耍赖。
这还挺新鲜的。这孩子还没出生, 就懂事的过分, 真是难得见他任性一回。
父母都觉得稀奇, 继续观察他。
李世民坐起来, 用小被子裹住崽崽, 顺了一把垂落下去的尾巴, 摸摸赤裸的小脚, 无可奈何:“袜子怎么又没了?”
政崽埋头在被子里,闷闷道:“不喜欢穿。”
“外面冰天雪地的,鞋袜都不爱穿,容易风寒的。”李世民念念叨叨。
“我是龙,才不会风寒。”
长孙无忧披着貂裘,与掌灯的素女轻言细语,而后握着孩子软软嫩嫩的小手,问道:“可是梦见什么不好的事了?”
“……”幼崽不想说话。
那看来就是了。
两人对望一眼,宽慰道:“梦都是假的,做不得数的。”
“你阿娘说得对。”
如果是假的就好了。政崽撇撇嘴,他知道那是真的。
那不过是前世繁杂记忆里的一小段而已,怪他好奇心太重,非要问王翦,结果就梦到了那时候。
太过惨烈的画面,吓到了他自己。
可是,那时候的嬴政,竟然能那么果断。
政崽闭上眼睛,就是满地的血和面色惨白的自己,顿时觉得不寒而栗。
不要去想了!
他奋力地摇摇头,往李世民怀里撞了又撞。
“哎,别把角撞断了,你都不觉得疼吗?”李世民抬手护了一下孩子的角角。
虽然目前为止,这一对小小的枝丫只起了个装饰作用,但它长在脑袋上,自然有它的道理。
之前不小心剐蹭到,孩子都会疼得一哆嗦的。
“又没什么用,不要也没关系。”政崽负气道。
“孩子话。”李世民故意挠小孩的脚心,“要是真断一截,你得疼得满地打滚,哇哇大哭。”
没有满地打滚,滚了会更痛。
也没有哇哇大哭,政崽没有听到自己的哭声。
孩子哭其实是一种撒娇的手段,因为有人哄,才值得哭。那样的场景,生死一线,哭有什么用呢?
嬴政是不会哭的。
幼崽受不了痒,赶紧把脚缩回来,抗议道:“好痒!阿耶不要乱摸。”
“头发长长了些,该剪短了。”李世民撩起一把孩子乌黑的头发,逗他玩。
“才不要剪。”政崽马上抬手,保护自己的头发。
“都遮眼睛了。”李世民用手指卷卷小孩的发丝,往耳后捋捋,露出如琢如磨的眉目。
真好看,亲一口,再亲一口。
把小孩亲烦了,就会侧过脸去,用手挡着,不让亲了。
“那也不要剪。”政崽浑身一凛,莫名打了个寒颤。
“你冷吗?”李世民莫名,摸摸孩子的手脚,纳闷道,“摸起来也不凉啊。”
“讨厌剪刀。”
“咦?”
“也讨厌匕首。”
“?”奇奇怪怪的童言童语。
长孙无忧轻拍孩子的背,猜测道:“是梦里被利器吓着了吧?”
李世民恍然大悟:“还有你怕的东西?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小龙饼四肢摊开,趴在父亲身上不说话,包裹得像个春卷,连脸都看不清了。
良久,幼崽才渐渐平复,小声道:“我没事了,你们睡觉吧。”
“天都快亮了,我就不睡了,今日得入宫。”李世民道,“你们再休息一会。”
长孙无忧轻轻摇头:“宫中有宴,万贵妃和太子妃都在,我岂能让她们等?”
“怎么又有宴?”政崽哼唧。
“岁庆啊,不仅有宴,还得祭祀,今日得饮酒奏乐,踏歌射礼投壶,守岁到夜半,明日还有大朝会,要向你祖父拜岁……”
政崽越听越蔫巴,听到最后甚至想捂耳朵了。
“不想去。”
“那就不去。”李世民一口答应。
“可以不去吗?”政崽眼睛一亮。
“你可以,我不行。”李世民蹭蹭他肉肉的脸颊,“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祖父,你舅公,你舅舅,我都有事要和他们商议,跟战事有关,不去不行。”
“那阿娘呢?”政崽马上转头,“阿娘都有孕了,不能在家休息吗?”
“大家都在,我总不好不在。”长孙无忧委婉道,“况且,今日的宴饮来客甚多,晚间勋贵亲眷男女分殿,我若不在,秦王府没有联络交际的主人。”
政崽听明白了。
今天很重要,参加宴会的人很多很多,父亲母亲都是有社交任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