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在一旁阴阳怪气:“大过节的,二哥这是要炫耀自己有个好儿子吗?”
“不好意思,你没有是吗?那我离你远点,免得你看见心里难受。”李世民微微一笑。
李元吉难不难受不重要,李建成确实是有点难受。
每次看见李世民的孩子,他就想起他的孩子,就算他不想对比,也架不住周围的人总忍不住议论。
尤其有搞不清楚状况的,纷纷问:“太子比秦王大出好几岁,怎么长子还晚出生?”
“没晚,是太子的长子先出生的。”
“是吗?”问话的人难免要大吃一惊,目光来回逡巡比对,神神秘秘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李建成憋着胸中郁气,还不能表现出来。
等舅舅窦抗走近,虽然也很给面子地夸夸承宗聪明伶俐,但显然对政崽更感兴趣,这边刚说完,就溜达过去了。
“哟,怎么还在睡觉啊?嘿,长得真俊。我可以抱吗?”窦抗笑意盎然,已经蠢蠢欲动想上手了。
“这孩子娇气,舅舅抱一下试试?”李世民乐道。
“那不就跟你一样吗?你小时候也娇气,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哪有?舅舅冤枉我。”
“我还能冤枉你?”窦抗大笑,“这边到处都是你的长辈,你问问他们,问问陛下和太子,哦,还有公主,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公主也愿意找李世民玩,凡是自由活动的时候,就走过来了。
恰好应道:“我作证。冬天喝粥要加糖,夏天果子要冰镇,谁也没他挑剔。”
李世民无话可说,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撕下来,慢慢滑开政崽揪着自己肩膀外衣的手指。
小朋友不干,手刚松一半就紧紧抓住,死活不换座驾。
“看来不行。”李世民摊开一只手。
“这是养了只猴吗?”公主忍俊不禁,捏捏孩子的手,“这么热闹,他还要睡多久?”
“夜里做噩梦了,没睡好,可能得再睡一——要醒了。”
“我吵到他了?”她忙收回手,压低声音。
“跟阿姊无关,可能是人多,不够安稳。”李世民放轻动作,把手搭在孩子背上。
政崽的脸左右蹭蹭,歪过来,再歪过去,迷迷糊糊地抬头,睁开眼睛。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珠玉在侧,觉我形秽‘啊!”窦抗不由自主地赞叹。
众人皆笑,李渊看这边谈笑风生,乐滋滋地走下高座,也凑凑热闹。
政崽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人还没醒呢,就开口问好:“问祖父安,舅公好,姑母也好。”
“哎!”李渊更高兴了,“来让祖父抱抱。”
政崽在心里叹口气,不得不离开父亲,被这些长辈抱来抱去。
李渊抱完,窦抗抱,公主刚要伸手,高士廉迫不及待地插队来了。
他不仅是长孙无忧的舅舅,还是她和李世民的媒人,对这俩喜欢得不得了,爱屋及乌,老远就加快脚步,行完礼就开始端详孩子了。
“都说二郎龙凤之姿,我看这孩子也不遑多让啊。”
李世民笑眯眯,看政儿被传来传去,伸手解开孩子的披风,让他更自在些。
柴绍羡慕道:“我以后的孩子,有这一半灵秀,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俩……咳……”李世民清清嗓子,瞅一眼若无其事的姐姐,和姐夫说小话,“要不要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柴绍面色古怪,玩笑道,“你帮我们生?”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踹他。
“诶诶诶,别生气啊,开个玩笑嘛。大过节的,可不兴动手,动脚也不行。”柴绍飞快地闪现到公主身后,贱兮兮地冒出半个脑袋。
“多谢你挂心,不过你阿姊已经有了。”
“那得恭喜你们了。”李世民刚喜上眉梢,继而又理智上线,悄然问,“那阿姊,还回苇泽关吗?长途跋涉的,是不是不大安全?”
政崽一直转头看李世民那边,敷衍完三位长辈,就一个劲向外挣,想下来自己走。
高士廉恋恋不舍地把孩子放下来,刚松手,小孩就哒哒启动了。
他绕过一只大猫,又绕过一只小猫,又绕过一只大猫,又……
嗯?哪来这么多猫?
政崽疑惑地低头,才发现其实就两只猫,轮换跟随的。
大白猫嗲嗲地喵了一声,在他脚边绕来绕去,直接碰瓷倒下去。
另一只很小的幼猫黑白配色,犹如乌云盖雪,颈上戴着羊皮的项圈,缀着云纹玉环,一看就是有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