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日标得头牌,翌日便可渡春宵,于是在终日张惶之中心情稍佳,便替她把钱付了。
他看着她拿着酒坛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摇摇晃晃离开,并不跟他致谢,他的朋友们都笑他帮了个不值当的疯婆子。
果然,不久,新臣为取媚新帝,诬他有谋反之心,他百辩无用,被流放苦寒之地。虽非死罪,却也难以活命,新帝不杀他,只是要个好名声。他身份矜贵,何曾经受过如此磨难,流押途中,他病得奄奄一息,那晚,就在那些官兵要将他掩埋之际,她着一身绿裙,娇笑着朝他们走来……一条巨蟒随之将所有官兵绞杀。
后来,新帝收回成命,又复他王位。
问她,她说新帝总有不方便解决之人,她替他解决了,换他一命。
“王爷,每年六月半,我可能会再次化形,你会害怕吗?”
庭院深深,他的王妃,娇艳的脸庞仿佛涤着月色,笑问他。虽是在笑,却透着几分冷意,几分意味不明。
“你救过我,要我一条命还不容易,我既不惜命,又何必惧怕于你?”他点着绛唇,言语间透着洒脱之意。
这答案,她无疑是欢喜的,但很快又想到什么,缄默不语。
“你不信我?那你化形之日,本王年年陪着你。只是,”他又有疑惑,“你为何要化形?”
“我主子寄存了一些东西在我此处,六月半,是她身陨之日,万千怨气,寄于此物,我已无妖力,镇压不住,只怕会现出真身。”
“你主子又是什么妖魔鬼怪?既非吉祥之物,你为何不把那东西丢掉?”他不解。
她从来在他面前都是千依百顺,千娇百媚的模样,闻言脸色倏寒,“她信我,将最重要的东西以命托我,我亦以命相守。”
“她已赌输一次,我怎可让她再输一次?这等混账的话,傅巽,日后莫要再说,我不爱听!”
……
他把当年情景托出,一时,不知为何,厅上众人竟陷入一片可怕的沉默。
“这蛇妖太傻了。”福雅说道。
兰嫣冷冷道:“可笑,可悲。良禽择木而栖,既不会选择明主,愚蠢的主子,便有愚蠢的奴才。”
二人暗中传音,涂酒酒只当做没听见,仍把玩着自己手上的帕子,只是把结子拉紧一丝。苏澜风似乎看过来一眼,她抬头之时,却见他看的却是轩辕琴,果然,轩辕琴问平南王,“所以,您让冯前辈杀了她?”
“王爷,凡此妖物,不可沾/染,你以为杀了便完事?”
此次,连轩辕琴声音也是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