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我还买了两条鱼,都是现钓上来的,特别新鲜,待会炖鱼汤喝,天冷了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城郊那边还新开了农庄,名叫青莲山庄,那庄子大极了,里面什么都有,等打了春,我们就带着团团去玩,随它斗鸡摸狗,咱俩去采果子烤肉吃可好?”
沈临熙稍微动了动,靠在陆枕江怀里,摇曳的烛光正好照在沈临熙脸上,陆枕江低头一看,便轻而易举觉察到他红肿的眼睛。
他捧起沈临熙的脸,和那双通红的眼睛对视上,当即皱了眉头,语气也添上几分焦灼。
“怎么哭了?”
第13章
“没哭……”
沈临熙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掩耳盗铃般狡辩,从陆枕江身上下来往被窝里拱,只不过带着哭腔的嗓音暴露了他。
陆枕江见状心里担心,但是也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坐到床头,搂住沈临熙的双肩,重又将人抱到怀里,沈临熙埋头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像只毛茸茸的小狗。
陆枕江目光凝凝看着他,指节扫过他的泛红的眼尾,睫毛上还沾着泪珠,被泪水打湿的眼睫一撮一撮的。
陆枕江托住沈临熙的大腿,想将他抱在自己腿上坐着。
“唔——”
沈临熙突然闷哼一声,脊背僵硬下来,也不在他颈窝里乱拱了,死死咬住下唇,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陆枕江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沈临熙的腿不自然地撇在床榻上。
“腿怎么了?”
陆枕江挪到床尾,掀开沈临熙的外衣,膝盖处的布料早已被血洇湿了,血淋淋一片。
陆枕江呼吸一滞,缓缓抬眼看向沈临熙,沈临熙避开他的眼睛,脚趾蜷缩,后退着想要把腿抽回来,陆枕江却按住他的脚踝。
“别动,”陆枕江看得也跟着疼,轻声哄道:“越动越疼。”
沈临熙慢慢红了眼眶,眼前的雾气模糊了陆枕江的动作,轻声地啜泣着。
陆枕江小心翼翼卷起他的裤脚,即使动作轻之又轻,沈临熙还是疼得倒抽一口气,死死抓着床单才克制住逃避的动作。
两管裤脚被卷到大腿上,露出来的膝盖处早就血肉模糊,红肿一片,边缘还透着青紫,和周遭白皙完好的皮肤形成惨烈的对比,饶是陆枕江见惯了伤口,到了沈临熙身上,他却根本不敢碰,他的指尖落在膝盖上方几寸,始终不忍心落下。
不像是摔的,是跪出来的。
陆枕江抬起头,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沈临熙再也控制不住,潸然落泪,委屈巴巴朝陆枕江张开双臂:
“阿枕哥哥,陛下罚我。”
沈临熙一哭,陆枕江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心头蓦然一疼,下意识投入他张开的怀里,将人抱了个满怀。
沈临熙抱着陆枕江哭得惨烈,落下的泪水打湿了他肩上的布料,陆枕江肩头沉甸甸一片,他看着沈临熙这副可怜凄惨的模样,又恨又心疼。
膝盖上的伤口被处理好,擦上了药膏暴露在空气下晾着,沈临熙胸口一抽一抽,靠在陆枕江肩上平复情绪。
陆枕江一直握着他的手,见沈临熙平静下来,搂着他的肩,缓声说道:
“虽说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但毕竟伴君如伴虎,你若是觉得在朝堂上不顺心,那就回家里来,广明堂能养活咱两个人,你要是在家里待得无聊,我们就再开一个学堂,这样你满腹的学识也不会荒废。”
这话算是大不敬了,沈临熙听了猛然抬起头,颇为震惊地看着他。
“书上都说,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陆枕江亲亲他的眼尾,“不哭了,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建功立业、流芳百世的路子多得很,这个不好,就换一个。”
“想想到时候你的学生遍布庙堂江湖,桃李满天下,整个大雍谁人不知沈临熙的大名?”
陆枕江说这些也不是真的让他辞官回家,不过是给予沈临熙安全感,他虽然无法在朝中提供助力,但是他永远都是沈临熙的退路。
沈临熙听了,靠在陆枕江肩头嗤嗤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暗了下来,又抿嘴哭了,眼角不断沁出泪珠,陆枕江怎么都擦不干净,手掌先被泪水淋湿。
“怎么又哭了?”陆枕江吻掉他的眼泪,“眼睛都要哭坏了。”
”阿枕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你对我那么好,而我却给你带来了灾祸。
沈临熙死死攥着陆枕江的衣襟,指尖都泛了白,肩头耸动得厉害,陆枕江敲了敲他的额头。
“说什么痴话呢?怕不是寒气入体,烧坏了脑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