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是朕要害他吗?”
萧铎放下手中的笔,终于抬头看向跪在地下的人,沈临熙听了,却是汗毛竖立。
“臣不敢。”
萧铎长长叹了一口气,慢慢从台阶上踱步而下,摆弄着花草,沉声说道。
“爱卿还不明白吗?你不想将你的夫君牵扯进来不就是想保住他的命,不忍见他陷入危机中吗?可你觉得南阳王会放过你们一家吗?”
沈临熙猛然抬头,心乱如麻,唇瓣翕动,嗫嚅半天,还是萧铎先于他开口。
“来人,带上来。”
一具铜制的方正盒子被放置到他面前,沈临熙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具人头。
沈临熙瞳孔猛缩,脸色瞬间变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
“在你家截到的暗探,”萧铎坐了回去,抖了抖衣袖说道,“要不是朕派出的人抓住了他,估计南阳王什么都知道了。”
“我记得朕同你说过去将军府探查一事不可让第三人知道,沈卿怎么如此马虎了?”
沈临熙脸色僵硬,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慢慢冷静下来,终于理清了思绪,想起来正是他身中情蛊那日,迫于蛊毒影响不受控制向陆枕江全盘托出,可他没有想到竟会有暗探藏匿于家中。
“臣出身卑微,不曾想到……”
“不曾想到南阳王的手会伸到你的府中?”
萧铎接过他的话,慢悠悠说道:
“估计南阳王的人早就把你家房顶上的瓦片都数得一清二楚了,甚至连你家的猫吃几口粮,你和你夫君说几了句话都明明白白。”
萧铎端起茶盏,撇了撇茶叶,才不紧不慢喝了一口,颇为惋惜看着下方跪伏的人。
“沈卿,你这个探花郎是朕钦点的,无论你的意愿如何,都已经被人推上了戏台,在朝堂这盘棋上,你我二人都是棋子。”
“你们二人已经成为南阳王的靶子了,朕听闻,你家的医馆前几天有人闹事,可有此事?
沈临熙闻言差点跪不住身子,他没想到身处偌大的京城,自以为平淡安稳,却已经被两方势力盯上了,脊背上的冷汗浸湿了里衣,膝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早就酸麻无比,而这些都抵不上内心的惶恐。
“这只是南阳王的一个提醒,下次会发生什么,你我二人都预料不到。”
“为何非要臣的夫君?没有他在场,并不妨碍计划进行。”
沈临熙始终不想把陆枕江卷进来,官场上阴谋诡计太多,朝廷波谲云诡,人人都带着面具,他不能也不敢让陆枕江暴露在那些人面前。
“这场戏要让南阳王相信,关键还在你的夫君身上。”
“陛下!”
茶盏被重重放在书案上,萧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摆了摆手说道:
“我看沈卿是糊涂了,朕同你说了这么多看来是白费口舌了,去殿外跪一个时辰,想清楚了再来回话。”
“……臣遵旨。”
皇命难违,沈临熙起身退出大殿,萧铎却在他即将跨出门槛时又开口。
“记住,祸从口出。”
陆枕江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屋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天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了进来,室内昏昏沉沉。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外间的桌子上,轻轻走到内室,隔着几步的距离隐约能看清沈临熙脱了鞋袜蜷缩在床上,肩头微微抖动,估摸是累了睡着了。
陆枕江轻手轻脚走进里间,点上了灯才坐到床头边上,慢慢握住沈临熙的手,冰凉一片,他掀过被子盖在沈临熙身上。
“也不知道盖个被子,”陆枕江轻声嘀咕着,“冻着了怎么是好?”
话音刚落,一直紧闭双目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沈临熙侧对着他,陆枕江看不清楚他的模样,见他醒了便轻轻拍着他的肩,声音也放软了。
“吵醒你了?”
沈临熙沉默着摇了摇头,握住了陆枕江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摩挲着。
“我今日去城郊,见农家现做的点心不错,便买了些回来,我尝了几口,并不甜腻,今晚许你多吃几块。”
陆枕江见沈临熙一直不说话,以为是出门在外做事不顺,受了委屈,便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来哄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