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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怎么会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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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江家夫妇为了女儿的病,给她紧急转院,但术后,江家夫妇始终回避换肾这件事。

而经手的那家医院,手续齐全,看着完全正规。

黎珩清楚自己在职警员的身份,私自调取线索不合规矩。

但是,线索就在眼前,她不可能视而不见。

她告诉自己,只要查出证据,就能正式立案。

到时候,一切就能按程序走。

这时,沈之澄拿着两杯饮品出来,给她递了一杯。

姐弟二人并肩靠着机车,太阳已经悄然落山,夕阳余晖洒落,笼罩着他们。

长久的沉默过后,黎珩开口道:“明明清楚顺着一桩案子深挖,会牵扯出更多隐情……”

沈之澄抬了抬眉:“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走。”黎珩嘴角牵起一抹轻快的笑意,递来头盔,“去查案。”

沈之澄接过头盔戴好,坐上后座。

他左手拿着自己的冻柠茶喝个不停,右手拿着姐姐的冻鸳鸯,变成她的专属杯托,大声抗议——

“下次查案,我再也不坐你的机车了。”

“我就是跑着去,也不要坐在后面被你载着,像个书包。”

……

机车朝着户籍档案中的登记地址,一路驶去。

姐弟二人抵达时,范立言正在写作业,听见母亲温和的呼唤,才放下笔,从房间走出来。

一番交谈后,两人确认他就是当年在校门口小巷被人抢走生活补贴的孩子,那年他九岁。

孩子母亲向他们讲起过往。儿子年幼时意外走失,夫妻俩多年来始终没有放弃找寻。直到两年多前,有朋友在一所学校门口见到这个眉眼和他们十分相像的孩子,他们顺着这条线索到处打听,终于找回了亲生儿子。

“去给哥哥姐姐倒两杯茶。”范母柔声道。

范立言端来茶水,在沙发坐下,在他们的问询下,说起往事。

“那些钱是院长给我的生活补贴,我原本打算用来交书本杂费,结果全被人抢走了。”

“钱被抢之后,我不敢回孤儿院,一个人站在门口。是晓莹姐姐过来问我怎么了,牵着我的手去砵兰街,带我把钱要了回来。”

“后来,晓莹姐姐知道我害怕,每天都会来接我放学,陪我走回孤儿院。”

亲生父母找来接他回家时,他已经长大,孤儿院的那些记忆,清晰地刻在他脑海中。

他记得,那些日子,简晓莹一直照顾着自己。那段时间,他夜里总一阵阵肚子疼,疼得冒冷汗,怕要花钱抓药、给大家添麻烦,因此一直憋着不说。是简晓莹留意到他脸色不对,陪着他在一个深夜赶往医院。夜里路上冷冷清清,那时简晓莹也不过十几岁,表现得像个可靠的大人。

“我们没有钱看病。”他轻声道,“晓莹姐姐安慰我,她在电视里见过,就算我们拿不出医药费,医生也不会不管我的,让我放宽心。”

听到这里,范母心疼地红了眼眶。

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心思重,习惯压抑情绪,远比同龄人早熟。她知道儿子从前吃过不少苦,但是这些过往,他从没有对自己和丈夫提起过。

“简晓莹的事,你了解多少?”黎珩放缓语气,试探着发问。

“你说的是,晓莹姐姐自杀的事吗?”他的眸光黯淡下来,“那天孤儿院来了警察,我躲在墙角,听到他们和院长说的话。”

当时范立言断断续续听着大人的对话,听得懵懵懂懂,只知道,晓莹姐姐出事了。

如今长大,他才渐渐明白了自杀意味着什么。

“但是我不明白,晓莹姐姐怎么会自杀?”他补了一句。

沈之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校服不合身,裤脚短了一大截,在班上总被同学取笑。”他继续说道,“我跟晓莹姐姐提过,她说认识一家裁缝铺,把裤脚的布边拆下来就能接长,衣服就可以多穿一些日子,她小时候就是这样改校服的。”

“我们约好周末一起过去,可是,她再也回不来了。”他垂下眼帘,再抬眼时,语气无比认真,“晓莹姐姐答应过我的事,从来都会做到,她明明说好要陪我去裁缝铺的。”

孤儿院里有许多孩子,大家都以为,简晓莹找到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才搬出孤儿院。

只有他知道,晓莹姐姐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往后一段日子,范立言常在深夜望着简晓莹那张空置的床铺,悄悄抹眼泪。

没过多久,他的亲生父母找到孤儿院,将他接回了家。

重回亲人身边,对他而言像一场圆满的美梦。

可简晓莹猝然离世这件事,却是一场噩梦。

那个从前事事护着他,总是替他出头的大姐姐,怎么会说走就走?

说到这里,范立言低下头,许久没有再开口。

……

从范家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姐弟俩在街边找了一家茶餐厅,点两份简餐填饱肚子。

吃完饭后,黎珩将沈之澄送回黄竹坑警校。

转身进校门前,沈之澄回头叮嘱她:“记得来参加我的结业典礼。”

“银笛奖有着落了?”黎珩挑眉打趣。

沈之澄不由叹气。

几个月前,警队教官的封闭式特训总成绩早已贴在学校公告板上公示。沈之澄的实操分确实稳居榜首,但银笛奖的评选,不可能只靠一周的突击训练直接定下胜负。考核标准覆盖完整集训周期的综合表现,想拿下这份普通学警的最高荣誉,难度不小。

毕竟最终评分,全由教官说了算。自入校起,沈之澄和每个教官都顶过嘴,虽说后来有所收敛,可他拿不准这些教官会不会记着从前的过节。

“要是银笛奖落空,你就不来了?”沈之澄故作伤心地开口。

黎珩笑了一声:“有空就来。”

“走了。”沈之澄朝她摆了摆手,踏进校门,往宿舍楼走去。

走到半路,他迎面撞上庞教官,规规矩矩低头弯腰:“庞教官,晚上好。”

平日里的反骨学警,此时居然变得这么温顺,庞教官一时愣住。

这小子吃错药了。

……

回到家,黎珩洗漱完毕躺到床上。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昏暗的床头灯。

她反复回想范立言说的话。

简晓莹早早答应要陪他一起去裁缝铺,却在赴约前骤然离世,仅凭这点,足以推翻当初的自杀定论吗?

无数疑点在脑海中来回盘旋,但办案讲究实打实的证据。

她没有权限,无法重启简晓莹的自杀案。

黎珩点开手提电话的通讯录。

madam文十几年前在跑马地警署任职,后来才调去沙田警署,估计认识简晓莹自杀案的经办警员。她打算联系madam文,看看是否可以私下打探,问到一些案件细节。

“你帮我看看这件裙子和我的手袋搭不搭?”沈咏璇拎着一件裙子走过来,打断了黎珩的思绪。

沈咏璇这一整晚都在收拾出行的行李箱。

她近期一直在忙公司的事,刚完成一宗并购案,这也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这类项目。项目顺利收尾,她向来懂得犒劳自己,早早订好了行程,准备出门度假散心。

黎珩随意扫了眼:“很合适。”

“这件呢?”

“也好看。”

沈咏璇抿了抿唇:“你这敷衍的样子,跟你那位前姑丈一模一样。”

“这么大胆?”黎珩感叹道,“难怪会变成前姑丈。”

“这件裙子带去海岛会不会不合适?”

“还是都带上好了——”

沈咏璇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自顾自念叨,将行李箱推到一边,哼着歌走进了卫生间。

没过多久,她拿着一片面膜,晃到黎珩的房间,手一抬,就像是夜市摊贩甩饼似的,直接将面膜糊在侄女脸上。

甩来面膜后,沈咏璇就站在床边等。

她没料到黎珩会懒成这样,面膜歪歪斜斜贴在脸颊,连抬手抚平边角都不愿意。

沈咏璇只能挨着她坐下,伸手替她扯平面膜边缘:“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

黎珩回过神。

“又到夏天了。希望今年夏天,大家都平平安安的。”黎珩轻声道。

“当然会平安。”沈咏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些天,黎珩心底有些隐隐的不安。

转眼又是一年夏天。

她记得,原剧情里她偏执办案,遭到凶手精心构陷,被逐出警队,含冤入狱,百口莫辩。

刑满出狱后,她依旧不肯退让,与凶手死磕到底,最终倒在血泊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黎珩不清楚那起案子的完整脉络,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自己坚守的信仰彻底坍塌。

她只知道,那场悲剧发生在盛夏。倒在血泊中的她身着一身夏装,在阁楼吞药离世的沈之澄,当日也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衫。

黎珩在心底默默宽慰自己。

那不过是原剧情,不必草木皆兵。剧情中不少关键节点都已经偏离轨道,命运或许早已悄然改写。

“姑妈,你贴好一点。”黎珩扯了扯自己脸上的面膜,“都糊成一团啦!”

“大小姐,你自己来。”

姑侄俩正说笑,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沈咏璇疑惑地朝外看去:“这么晚了,会是谁?”

沈之澄不在家,姑妈和侄女只能用猜拳决定由谁去开门。

沈咏璇落败,起身走到玄关处。

黎珩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她记得,面膜好像是要敷十五分钟?

就在这时,门边骤然响起一声尖叫。

“之宁!之宁——”

黎珩立刻快步冲过去。

门口地面放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一只血肉模糊的死老鼠。

沈咏璇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拉住黎珩,将她往屋里拽:“报警,赶紧报警……”

下一刻,她听见身旁的侄女语气平静地开口。

“他们怕了。”

沈咏璇紧紧攥住她的手臂:“我才怕了吧!”

黎珩迈步靠近那只纸箱,蹲下查看。

死老鼠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的文字全是从报纸上裁剪,拼凑而成。

参差不齐的铅字,被人拼接成一句警告——

不要再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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