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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记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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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记忆。

这些天重案组手头案子不多,林家聪闲不住,总在各个部门来回走动。

刚才他从接警室回来,顺便带回这段录音,当成八卦跟同事闲聊。

资料上登记着失联人员信息,江承溪,女,十六岁。

林家聪说道:“接警中心那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半个月前这通莫名其妙的求助电话,当事人就是她。他们特意翻了旧记录核对上了,不过家属没有报警,这事也就没正式立案。”

cid房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记忆被篡改?这听着跟悬疑电影台词似的。”

“接警中心每天接到的奇怪电话数都数不清。我看多半是青春期小孩瞎闹,故意恶作剧吧……”

“刚才那边的amy姐还说,前阵子有个细路仔打电话,说自己的脚像吃了跳跳糖。后来问清楚才知道,原来是蹲久了脚麻,想到可以打电话向警察姨姨和警察叔叔求助。”

“要是每一通电话都派人上门核实,整个警署连轴转二十四小时都忙不过来。”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就在这时,雯姐快步走进办公区:“那人又来报警了,还是跟这个女孩有关。”

林家聪立马来了兴致,拉着身边的同事们,想去看热闹。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黎珩:“madam,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老游拿着原子笔敲了敲他的后脑勺:“少点八卦,madam哪里和你一样闲——”

他的话还没说完,黎珩已经迈步走在最前面,回头干笑两声。

一不留神,她反倒成了a组里最先凑上前的带头人。

一行人很快走到报案室门口。

报案人不是江承溪的家属,而是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他身形偏瘦,穿着校服,背着双肩包,规规矩矩坐在报案桌前。

早在清晨,他就已经打过报警电话,此时趁着中午学校午休,又特意赶来警署。

“江承溪已经两天没去学校上课了。”少年语气认真,“我一直留意着,她从来不会无故缺课。”

值班警员将一张登记表递给他,例行询问:“你是她的同学?”

“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他一边解释,一边在报案登记表上填下自己的信息。

他叫陈佳凯,与江承溪同年。

“那你怎么知道她没去上课?”

“我爸妈以前在江家做工,我爸是江先生的司机,我妈是帮佣。”

“以前?”

“前段时间他们辞职了。”少年立刻摆手,急着说道,“这不重要,江承溪的情况才最要紧,她突然就不见了!而且我昨天去他们家,帮我妈领最后一笔薪水,亲眼看见江承溪的妈妈在家里准备了很多现金。”

“我越想越不对劲,怀疑她是被人绑架了。”他神色不安,急切道,“为什么不给她立案?江承溪肯定出事了!”

“冷静一点,不是你说绑架就是绑架,要讲证据的。”警员说道,“按规定,我们没办法直接按绑架案处理,必须先核实她的行踪。”

“你们会去核实吗?”陈佳凯焦急地追问。

“你先拿着这张表格,去报案台登记一下。”警员指了指柜台方向。

报案室警员们按照程序应了几句,态度明显敷衍,没有再多说细节。

直到送走陈佳凯,几人才压低声音讨论。

“看了两集警匪剧,就把绑架挂在嘴边。”

“哪有这么多绑票案?”

听完完整的报案内容,a组一行人折返重案组办案室。

严格来说,这单失踪案目前还在失踪人口组的管辖范围内,没达到重案组直接立案的标准。

可黎珩想起今年年初的阁楼命案,当年纪明嘉失踪时,邱荷也曾多次前往湾仔警署报警,可因为报案人与失踪者并无亲属关系,加上警方当时并未察觉纪明嘉有生命危险,最终没有追查下去。如果当时能早一步介入调查,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最近重案组并不忙碌,黎珩沉吟片刻,说道:“绑架不是小事,加上之前那通‘记忆篡改’的来电,前后信息已经对上了,还是出队去看一看。”

“也是,不能心存侥幸。”老游附和道:“先做初步现场走访,没事当然最好。”

……

随后,老游带着林家聪,按照登记地址前往佐敦的一处私人住宅。

警车停在楼下,两人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江家的佣人,弄清来意后,将他们请到客厅等候。

这是一套复式单位,一楼待客区采光充足,装修雅致考究,处处都能体现出屋主的家境与品味。

佣人端来茶水,请两人在沙发上稍坐片刻。

面对警方的问询,几名佣人都连连摇头。

“阿sir,我们不清楚。我们几个只负责做饭、打扫屋子,雇主家的私事,我们不好过问的。”

“先生和太太也向来不喜欢我们多嘴。”

“太太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们有问题直接问她吧。”

老游和林家聪耐心等待片刻。

不多时,江太太袁月明从外面回来。

看见客厅里的警员,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手放下手袋。

“江太太,我们接到报案,说你女儿江承溪被人绑架。”老游开门见山道,“有没有这件事?”

袁月明面露疑惑:“绑架?怎么可能。”

老游视线扫过这个屋子,问道:“江承溪现在在家吗?报案的学生说,她这些天没有去学校。”

“承溪最近跟着学校外出游学了,是校方提前安排好的集体活动,要在外面住好几天。第一次自己出国,她期待了很久。”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无奈,轻声补充:“你们说的那个报案的学生,应该是佳凯吧,我知道他。但是他读的学校和我们承溪的学校完全不一样,活动、圈子都不相同。他年纪也小,这个年纪的孩子,想象力最丰富。”

林家聪又提起江承溪主动打进警署的那通电话。

在电话里,她曾说起火场、篡改记忆的离奇内容。

听见这话,袁月明微微蹙眉:“篡改记忆?承溪从来没和我提过,等她回来我会问问她。”

“也许只是孩子不懂分寸的玩笑话,你们稍等一下。”

她往楼上起居室走,片刻之后,取来一份游学活动的家长同意书,递到警员面前。

“这是活动同意书,我们家里留了一份,学校那边也有存档,承溪确实参加了这次游学。”

“还让你们警方特意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两位了。”

老游和林家聪低头核对同意书上的日期,游学时间确实是这几天。

“其实我先生以前就总跟我说,我们花钱雇佣人、司机,只要让他们做好分内事就够了,不需要和他们太亲近。”

“我倒不是什么嫌贫爱富,只是承溪和佳凯,家庭背景不同,生长环境也完全不一样,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话点到为止,但老游多少能听出一些话外之音。

“报案人还提到,你从银行取了不少现金?”林家聪追问。

袁月明脸色微微一沉:“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取一些备用现金留在家里,平时给佣人买菜,给他们发薪水都要用,现金更方便。这是我们家里的私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老游和林家聪对视一眼。

问询到此结束,两人起身告辞,离开江家。

“果然是白跑一趟。”林家聪说道。

“这种事,白跑一趟才是最好的结果。”老游摊了摊手,“只要人平平安安的,我们多跑几趟也不算什么。”

“我记得佐敦这边好像有间老字号冰室,叫什么牛奶公司,”林家聪四处张望了一下,“我去买点牛油方包,带回去大家一起吃。”

……

下午两点,两名警员驱车返回警署。

黎珩正好站在工位前,和方芷珊核对陈年案卷的整理细节,见他们推门进来,便抬手接过初步问询的笔录。

“师兄,你们居然买了牛油方包!”方芷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接过袋子。

黎珩也随手拿了个:“我刚才都订好下午茶了。”

“下午茶不怕多,我们都吃得下。”高子杰凑上前。

方芷珊无奈道:“又要‘keep fat’了。”

说笑间,黎珩已经翻完了笔录,抬眼问道:“现场看下来,江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两人齐齐摇头。

老游说道:“几个佣人不多话,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我们是等到江太太回来之后才正式录的初步口供。她表现得很正常,完全看不出问题,就是一个优雅的豪门太太。”

“优雅倒确实是优雅,只是带了点傲气。”林家聪笑着补充,“但这么客气,已经很难得了。我刚听到她说家里没出事的时候,心里还咯噔一下,生怕她说我们这些警察没事找事,要是又闹着要投诉就麻烦了。”

“那位太太看起来不像这么不讲理的人。”老游也笑道。

“你们之后抽空跟进一下,别有遗漏。”黎珩将笔录递回去。

老游和林家聪应声答应下来。

半个小时后,下午茶准时送到cid房。

警员们回想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一个个都还在羡慕隔壁b组的下午茶。一转眼,现在他们组的下午茶规格简直是全警队顶尖。大家感慨着,顺便特意将cid房的房门打开,任食物香气飘去隔壁。

话题很快转到即将结业归队的沈之澄身上。

到时候,下午茶档次说不定还要再往上升级。

“听你这话,是觉得madam平时安排的下午茶不合心意?”高子杰抬眉。

林家聪立刻捂住他的嘴:“我可没这么说,别在这里挑拨离间啊!”

办公区响起一阵哄笑。

潘立勤推门走进来,顺手拿了一个菠萝油,一边吃一边走向黎珩的独立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敲门,径直走了进去。

黎珩放下喝了一半的冻鸳鸯:“潘sir。”

潘立勤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直接说道:“接下来总部会开新一轮警队精英快速晋升遴选,我准备推荐你报名高级督察考核。”

黎珩有些意外:“我入职时间不长,资历会不会不够?”

“正因为年轻,才更要把握精英破格计划的机会。”潘立勤解释道,“警队的快速晋升通道,本来就是留给能力匹配的警员,不是单纯靠熬资历。”

“实绩突出才能升职,不然我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潘立勤说着,抬手理了理领带。

黎珩面不改色地接话:“当然,潘sir年轻有为。”

潘立勤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能凭自己的本事走到这一步,黎珩从来不是不会说话,只看她愿不愿意开口。这番话让潘sir听得受用,眼底立刻染上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感慨地说着,警队升职不是只看资历,更重要的是实绩。

不然岂不是所有警员熬到退休,都能当上上司?

黎珩调来西九龙警署的时间确实不长,可经手的全是舆论大、线索纷乱的棘手案子,难度之高,他全都一清二楚。

那起深水埗灶底白骨案,嫌疑人梁威已经自首认罪,她仍坚持深挖到底,最终揭开被掩盖的真相。“鬼开门”那起案子,凶手既是陈年冤案的受害者,又是犯下连环杀人案的加害者,如果不是黎珩及时带队赶到,恐怕人质还是会出事。后续的木偶案,她不仅抓到了模仿犯,更是揪出当年悬案的真凶……

a组的破案率一路攀升,这一切,总部高层全都看在眼里。

“我会好好准备的。”黎珩认真道,“不会让潘sir失望。”

潘立勤笑了笑,公事谈完,随意说起家常:“对了,你姑妈最近还好吗?在忙什么?”

“她最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接下来有个并购项目,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这类项目。”

“咏璇的能力向来没话说。”潘立勤状似不经意问道,“她这段时间,有没有和什么人约会?”

黎珩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提电话:“潘sir,乐儿给我发了短信,说有资料要给我。”

话音落下,黎珩直接溜走。

一码归一码,她绝不会为了晋升计划,出卖姑妈!

……

此时黄竹坑警校的训练场上,午后烈日几乎要把人烤干。

沈之澄当时报考警校,身边不少人给他出谋划策,靠着这些经验,他准备起来事半功倍。唯独没算到的,是受训的时间。

二十七周的集训课程,他先是遇上寒风刺骨的冬天,海风凛冽,他不得不穿上型男绝不可能碰的毛线裤。如今又等来了盛夏,每晚临睡前都要拎好几桶凉水泼在地面降温。从前养尊处优的少爷,越活越糙,长这么大没吃过的苦,在这段集训时光里,全都体验了一遍。

但是这么长时间的苦日子,居然慢慢地,也熬过来了。

如今集训临近尾声,所有人都渐渐适应了高强度训练,心里竟多了几分不舍。

沈之澄刚结束完一轮训练,卸下装备。

被狗啃过的发型早就已经长回来,吃过一次亏后,他每隔半个月都会提前去姑妈常去的沙龙修剪发型,再也不在校内理发。此刻额前碎发被汗水沾湿,他站在一众学警里,格外显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腼腆的女声:“沈之澄,你等一下。”

一名隔壁班的女学警小跑着追上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

“我想要个电话号码……”她小声道。

周围本来在闲聊的学警们瞬间凑上前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还不忘揶揄。

“可以啊沈之澄!”

“这么受欢迎?”

从前,这样的事他见多了。过去的沈之澄向来张扬乖戾,根本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换作以前,他只会当对方透明,漠然推开,甚至碰上大少爷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用几句直白的戏谑,把人噎得下不来台。

但此刻,看着面前局促紧张的女生,他心底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自从和姐姐相认,她总是见缝插针碎碎念,对他说许多大道理。像是真心不应该被践踏,所有的心意都值得尊重……他嘴上嫌她啰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实际上,那些话,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女生把便签纸塞到他手里。

沈之澄顿了顿,郑重地开口:“抱歉同学——”

“拜托你了。”女生急忙解释,眼底满是诚恳,“我一直很敬佩师姐。之前《警讯》杂志上她那篇专访,我特地把报道剪下来贴在书桌前,就是希望能有一天,成为像她一样优秀的警察。上次师姐来带训,我没敢主动跟她讲话。现在集训快要结束,再不问就没机会了。”

沈之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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