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郡主, 您来啦。”守元见到来人,主动招呼道。
谢慕清轻声“嗯”了一声,往塌边走去, 面容有些许憔悴, 眸光也不似从前那般光彩熠熠。
“郡主, 我家郎君何时会醒来?”
经过这些时日修养, 他家郎君眼瞧着气色好了不少, 只是还未苏醒过来。
谢慕清将手搭在裴季手腕上, 脉搏沉稳有力, 观其五感,面色红润,放下心来道:“快了,你家郎君昏迷多时,滴米未尽,随后我让人准备些粥糜,好生照看着, 有事遣人来寻我即可。”
说罢, 谢慕清俯身帮其掖了掖被角, 这才转身离去。
守元愣愣站着,望着郡主离开的身影, 他原以为郡主会待到郎君醒来呢。
毕竟这几日郎君都是由郡主亲自照料的呢。
“汀兰, 去厨房说一声。”谢慕清离了院子,并未急着走。
“是,奴这就去吩咐,郡主快回去歇息吧,自打归来,您就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不是照顾这个,就是操心那个的,奴瞧着您再这么下去,怕是下一个倒下的就是您了。”
汀兰跟在谢慕清身旁,心疼她强撑着受累自个儿道。
秋日和煦,在凌冬来临前,碧空万里。
谢慕清笑了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被身边人的关心,神情宠溺无畏,“好好好,我这就去休息。”
时值午后,守元将厨房送来的粥食放置一旁凉却,见郎君迟迟未醒,正杵着下巴犯困呢。
屋檐下,两只狸花猫打闹得正欢,榻上之人悠悠睁开眼来,除了右臂被严实禁锢住无法动弹外,浑身松快不已,连带着满身疲惫尽失。
自那夜昏迷后,他已浑然不知今昔几何,心中牵挂之人无虞否。
裴季一时挣扎着起身,却忘记他昏迷数日,滴米未尽,身上浑然无力,便是连起身的动作也难以完成。
连带着将一旁的白瓷茶盏也碰倒在地。
听得动静后,守元徒然睁开眼来,望见郎君苏醒,喜不自胜上前帮忙,口中道:“郎君,您总算是醒了,若非郡主妙手回春,只怕您还得吃些苦头呢。”
裴季从守元话中知晓她无虞,顿时放下心来,不再挣扎着起身。
守元自是不知他家郎君心思,将其扶起靠坐在榻上后,取过一旁温热粥糜,侍候他进食。
“谢郡主可真神,她说您快醒了,吩咐厨房特意炖了粥糜,您果然在午后醒了。”
守元一边自顾自说着,一边小心地给他家郎君喂食。
“您是不知道,在您昏迷这几日,郡主日日来看望,亲自换药不说,接臂那日您高烧不止,郡主守了您一夜,要奴说,郡主善良脾性温和,又生得那样明眸皓齿,您当初怎么说拒就拒了呢。”
守元絮絮叨叨,将近来发生之事一并如倒豆子般说了出来,丝毫没察觉他家郎君早已魂不守舍,眸光久久凝滞。
待守元收拾好屋中狼藉退下后,裴季仍旧保持着出神动作。
瞧上去,清隽冠玉面容含着薄薄一层浅笑,眸光温柔地聚在一处,眼中流光熠熠生辉,流畅下颌骨线微扬,唇畔一侧梨涡时隐时现,儒雅当中掩不住的意满风发兴意。
这一刻,是他过去二十余载生涯当中最欢愉的时光。
晌午一晃而去,裴季醒来不久,正欲换人前来时,屋外,暗哨听闻裴大人醒来后,片刻不敢耽搁。
“大人,您还记得咱们要追查那人吗,他如今与您正在同一屋檐下,可要先下手?”暗哨面上有着兴意。
说来也巧,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想要寻找之人,竟是那日半途出手相助的郎君。
为了追踪那人,他们不惜横跨大半个戈壁荒原,原以为跨过那片沙漠后,会陷入渺茫的大海捞针,如今看来,老天都在帮他们。
裴季闻言,眸光若有所思,那人半道出手,必是为了郡主而来,与其贸然出手,倒不如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不必,人既已在眼前,自要好好考量一番。”裴季思付片刻,驳回道。
“柔然王庭如今情形如何?”裴季抬眸望去,眼中早无波澜,满腹从容自若。
“据王庭传来消息,郁久闾跋提可汗权力早已被几大部落首领架空,濒临身死之际。”暗哨暗自佩服眼前之人的镇定,如实道。
“许点甜头,将局面弄得更乱些也无妨,但记住,我要闾跋提可汗的命掌握在我们手上。”裴季淡声道,说罢,摆手示意退下。
暗哨领命而出,暗中潜伏离开。
莫时站在围院外瞧着那日自如离去,并未让人阻拦。
天幕之际,谢慕清终于睡醒一觉,屋中唯有一颗摆放在妆奁上硕大如鹅卵石般的夜明珠散发出微弱但不刺眼的光亮来,余晕笼罩在少女粉嫩白皙的面庞上,衬得人艳若桃李,眸光星辉璀璨。
“郡主,您醒了。”听闻细微动静声后,汀兰推门而来,眼中含着清浅笑意。
“汀兰,几时了?”谢慕清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此时精神头极好。
“酉时末,戌时不到。”汀兰山前来,从一旁衣柜当中取出一套吐谷浑女子穿着的五彩百褶裙来,侍候谢慕清梳洗。
“走之前,咱们再去城中逛逛,这趟回去阿爹阿娘估计不会再同意让我独自出这么远的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