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艾青禾有些手舞足蹈地比划,“感觉不一样,师姐她们更像平辈,我可以跟她们开玩笑,梁老师不是,感觉她是妈妈级别的,你懂不懂?对长辈要尊重!”
孟彦卿嘴角一抽:“……不懂,你这脑袋瓜现在是越来越复杂了。”
艾青禾哼了声,头一别:“我这叫有内涵,有想法,内秀,算了,跟你说不清。”
孟彦卿又忍俊不禁,逗她:“那我是什么级别的?”
“你是……”艾青禾刚想说你是我小弟级别的,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瞪他,“你是小狗级别的!”
“怎么说?”孟彦卿眉头一挑,“你不会想说我是你的舔狗吧?”
艾青禾:“???”
我觉得你的脑袋瓜现在也没有单纯到哪里去!!!
“……你昨天为什么说是我追的你?”她板着脸问道,用力翻白眼去瞪这个人。
孟彦卿还没回答,她就觉得眼睛好酸,赶紧恢复正常,使劲眨了眨。
“我没有……”孟彦卿下意识跟她顶嘴,却在转头时看见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吓了一跳,连忙改口,“我胡说的,你别生气,我下次不这么说了,别哭别哭。”
艾青禾一噎:“……我没有哭。”
“好好好,没有哭。”孟彦卿连连点头,但满脸都是“你说是就是吧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意思。
艾青禾有些无语地又瞪他一下,然后捂住眼睛:“我是白眼翻大了,眼睛有点酸好不好!”
孟彦卿一愣,半信不信地哦了声:“……好的。”
等到晚上结束复习回房休息,艾青禾又提前这件事,但这次她没有质问孟彦卿为什么倒反天罡说是她追的他。
而是问他:“如果真的能穿越回去到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你最想做什么呀?”
孟彦卿捏着她的大鱼际那块肉,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没有,发生过的都是好事,没什么需要改变的,真的穿越回去,估计就是看我们当时互相试探吧。”
都说恋爱是看别人谈最有意思,那他就看看呗。
“那……要是非得做点什么呢?”艾青禾追问,“真的什么想做的都没有吗?”
“非要做的话……”孟彦卿又沉吟片刻,“那就……跟那个时候的我说,快点跟艾青禾说,让她快点表白。”
艾青禾不乐意了:“喂!”
“为什么不是你先表白……”艾青禾顿了顿,又改口,“不对,我没有表白,明明是你先说的。”
“不是你先在讲座上向老师提问,承认你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是不好意思说的吗?”孟彦卿有些得意,“就是你先说的,苗苗。”
艾青禾噎住,半晌才哼了声,嘟囔道:“是又怎么样……有什么好得意的,说喜欢都要女孩子先说,你……”
“我为什么不得意?谁得了好东西能不飘飘然?”孟彦卿失笑,揪她的脸,“我都中大奖了你还不让我得意,这么霸道。”
艾青禾不吭声,他的吻落了下来,在她的口腔里掀起一阵急骤的风暴。
等她有些憋气,孟彦卿猛地松开,把脸贴在她颈窝上不停地粗喘,他浑身紧绷,似乎还有些颤抖,她犹豫几秒,伸手搭上他的腰。
艾青禾仰头亲亲他的下巴,犹豫的小声问道:“……要吗?”
“……太晚了。”孟彦卿用舌尖舔她的唇,语气遗憾,“我忍得住。”
艾青禾哦了声,“那我先睡了。”
说完往他怀里一贴,开始酝酿睡意。
她迷迷糊糊马上就要彻底屏蔽外界一切动静的前一刻,忽然听见耳边有人说了句:“如果真的回到那时候,非得做点什么,我会跟他说,要表现得再明显一点,不要让苗苗猜来猜去。”
都说感受不到爱就是不爱,喜欢也一样的,他喜欢她,就该表现得明显一点,再明显一点,不然她怎么领会得到。
艾青禾听见了,但没应声,只默默地往他那边又挤了挤。
和妇产科一样,儿科这种必轮的科室同样学生众多,许主任点名带艾青禾的吴医生是不管床的二线,都被分了两个学生,一个是艾青禾,还有一个是规培的师兄。
“病房的话,你们就跟着肖翊川吧,给他打打下手。”吴医生对他俩道,“门诊是周一到六,你俩商量一下怎么跟,是一人一天,还是一起去,都行。”
刚认识的师兄妹俩对视一眼,师兄主动道:“师妹考不考研?”
艾青禾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那就我一三五,师妹二四,周六一人一周,怎么样?”
儿科的门诊量艾青禾是知道的,那叫一个人从众,这么分算下来还是艾青禾占便宜了。
她点头应好,跟师兄道了声谢。
八点早交班,办公室里站了一屋子人,艾青禾放眼望去,感觉起码将近三分之二都是学生,有实习医生规培生进修生,还有实习护士。
主持交班的是许主任,听完两边交班,挨个问:“11床现在住院多少天了?”
上个月带孟彦卿的莫医生回答道:“今天是第十七天。”
“复查的结果出来了吗,有没有什么异常?”
“指标基本都正常了。”
“差不多就可以开出院了。”许主任道,又转头看向另一位医生,“昨天新收的那个反复发热两个月的小男孩,给他做个骨穿看看。”
接着又过问起医保之类的事,事情一一交代完毕,时间差不多八点半。
今天是周三,也不是大查房的日子,交班结束就各自分头去查房和上门诊了。
师兄要跟着吴医生去门诊,临走低声拜托艾青禾:“师妹,入科教育的内容到时候你跟我说说?我先去门诊。”
艾青禾点头应好,特地看一眼师兄的工牌,周彬,双林彬。
教秘都不等查完房再做什么入科教育,交班刚散她就让大家示教室集中。
不知道是不是儿科事不算复杂,入科教育超快的,前后不到十分钟,就讲了三件事:一,平时要干什么听你们带教的;二,出科考核方面,规培生要加考操作,实习生不做要求,但需要参加科室培训;三,请假一天以内需要带教同意,一天以上需经医教科批准。
“散会。”教秘说完摆摆手,转身要走,又转回来,“教学记录本,记得签到。”
艾青禾往桌上一看,好家伙,记录本上就填了个标题和时间,“入科教育”,内容那一块还是空白的。
教秘好随意的样子,她囧了囧,默默地跟着大家一起签字,不忘替周师兄也签一个。
等她从示教室回来,发现肖翊川还在办公室,便问道:“师兄这么快就查完房啦?”
“还没去,等你们一起。”肖翊川摇摇头,说今天是治疗组查房。
带组的主任姓萧,萧瑟的萧,梳着干练的短发,讲话语速非常快,但语气很温和。
他们去看一位前天入院的十二岁的幼年型特发性关节炎病人,小姑娘神情萎靡地躺在床上,她有点胖,十二岁的体重就已经是46.8㎏,艾青禾去过内分泌科了,一看就知道她是典型的库欣面容。
“她这个幼年型特发性关节炎是全身型的,主要是右膝关节的红肿痛,起病是一年半以前,不规则的弛张热,当时按急性败血症在当地医院治疗,用的头孢类抗生素,无效,发热一周后出现皮疹,皮疹三天后消退,接着就是右膝关节的症状,中间在其他医院按化脓性关节炎治疗过,用药就缓解,出院又发作,反反复复。”
萧主任介绍道:“这个病又称幼年类风湿关节炎,是一种儿童时期常见的结缔组织病,以慢性关节炎为其主要特征,会伴有其他系统的问题,具体检查结果你们可以看看病程记录,治疗上我们主要是缓解症状,常用泼尼松、萘普生、甲氨蝶呤这些抗炎抗感染的药物,目前没有特效治疗。”
说着看向孩子和家属,“它就是一个慢性病,需要长期的坚持,控制好症状,是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生活的,最重要的是你们都要有信心,除了急性期不舒服不得不卧床休息,其他时间要适当运动、均衡饮食,该上学就上学,该玩就去玩,家长要注意观察孩子的状态,有不适要及时来医院。”
她说完伸手摸摸孩子的脑袋,温声道:“辛苦了,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不对?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只能接受,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好不好?”
家长连连应好和道谢,孩子则是抿抿唇,看不出太多情绪,一家人都很疲惫,是那种一直寻找答案但一直找不到的累。
艾青禾站在床尾,静静地观察着此刻医患双方的互动。
萧主任安慰了几句家长,转身往外走,大家赶紧跟上。
一直查到一个爆发性心肌炎的孩子,艾青禾才猛地意识到,这个孩子就是孟彦卿跟她说过的,有感冒病史、送来时已经意识不清、又心肺复苏又插管,最后送进picu,还上了ecmo的孩子。
才六岁的小孩子,就经历了这样一场大难,看上去苍白瘦弱,但好在精神不错,他们进病房的时候,小姑娘的视线目不转睛地跟过来。
乖巧地同他们打招呼:“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早上好。”
“桃桃早上好,吃早饭了吗?”萧主任笑眯眯地摸摸她的手,“感觉还好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吃了皮蛋瘦肉粥。”小朋友的声音稚气,但充满了信赖,“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好休息,过两天就可以回家过周末了。”萧主任掖一下她的被子,接着去看下一个病人。
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已经九点半,还没靠近门口就听护士大声道:“各位医生,快要到十点了,有要拿药的医嘱快点开出来!”
肖翊川回到座位上,一边开医嘱,一边将自己的工号和密码报给艾青禾,然后让她先熟悉病历。
一通忙完,他转过头,对艾青禾笑道:“现在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师妹你想先听哪个。”
都认识这么久了,她难道还不了解她师兄吗?艾青禾看他一下,立刻转身去找科室排班表。
“妈呀!师兄你真是明天值班啊?”她忍不住吐槽,“所以好消息是这个是黄金班,对吗?”
肖翊川冲她竖大拇指:“师妹你这么聪明,考研包过的。”
艾青禾:“……”真是让人无语:)
但孟彦卿倒是很高兴,“这么巧,我也是明天值班,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下夜班。”
艾青禾听了,定定地看他一下,突然叹气:“咱们读医的就是命苦,能一起下夜班都算浪漫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