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记忆力恐怖如斯!
同是内科,内分泌科和脑一科、肿瘤科每天早上的工作流程没什么不同,查完房回来就是开医嘱、写病历。
蓝可开完医嘱,趁着排队打印医嘱的功夫,扭头问艾青禾:“师妹都去过哪个科室了?”
“脑一和肿瘤。”艾青禾应道。
“都是内科啊,那很多东西应该都会了。”蓝可点点头,问她,“你会做心电图了吗?”
艾青禾点点头,她就说,“那暂时没什么操作方面的东西要教你,我们这边是自己拉心电图的,嗯……”
她刚说到这里,带的规培生就提醒:“测血糖,出科要考测血糖。”
“诶?这不是你们规培的出科操作考项目么,实习的也要考吗?”蓝可惊讶道。
学生肯定地点点头,“上个月罗师妹就考了。”
“现在居然连实习的都要考操作了啊……”蓝可挠挠脸,“那你待会儿教教她呗?”
她对艾青禾道:“你刘师兄已经在我们科待了两个月了,熟手,有不会的你就问他。”
艾青禾点点头应好。
蓝可给她看刚写好的检查单,“这是我的工号,密码是键盘最下面一排英文字母,小写。”
“我们现在是六天一个夜班,值白夜,夜班当天和下夜班那天的下午可以休息,我们下次值班是明天白班,后天夜班,其他的……暂时想不起什么,到时候碰到再说吧。”
艾青禾边听边点头,这时十点也到了,该去参加入科教育了,蓝可便摆摆手放她离开。
内分泌科的入科教育和脑一科、肿瘤科的同样没太大区别,毕竟是在同一个单位,劳动纪律其实是一样的。
教秘倒是着重提了一下出科考核的事,出了上机的理论考,还要加考操作。
“不管是实习还是规培的同学,都要考测血糖,扎手指那种,到时候护理培训新来的实习生的时候,你们跟着一起学习。”
操作不是出科必考的,艾青禾在脑一科时,出科考了神经查体,到了肿瘤科,出科根本不需要考操作。
但没想到内分泌科考的操作竟然是一项不需要医生做的操作?测血糖不是护士测的吗?
艾青禾搞不懂,但作为学生,只能遵守,于是等到入科教育结束没多久,护理那边来人问有没有人要学测血糖的,她赶紧就跟过去了。
还是在示教室,护士姐姐面前放着个托盘,托盘里就五样东西:血糖仪、试纸、采血针、75%医用酒精和棉签。
“首先是选择扎哪个手指,一般是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这几根手指的神经末梢少一点,扎着不那么痛,另外,要选指尖两侧,不要选指腹,指腹也是痛感强烈的。”
“先洗手,然后是核对病人的姓名床号这些信息,都ok了……棉签怎么取,无菌选择都记得吧?要把棉签这根棍子退出来了再伸手去取,不要把手指伸进袋子里去拿……要消毒两遍,消毒范围是两指节。”
“好,我们现在安装血糖仪,这是血糖试纸,拿的时候要拿中间,不要接触到两头的芯片区和测试区。”
护士边说边操作,血糖试纸插进血糖仪时,发出“滴”的一声,“好,这就表示安装好了。”
“我刚才消毒了我的中指对吗?这是采血针,在我的中指一侧轻轻一按,血就出来了,第一滴我们不要,用干的棉签擦掉,第二滴出来的时候,试纸放过去,会自动吸的,一滴就行,试纸吸满后拿开,棉签按压指尖止血,等待五秒左右,血糖结果就在血糖仪上显示出来了,看,5.5。”
护士将血糖仪递给他们看了一下,接着将试纸取下来,和采血针一样,都是医疗废物了,要扔进该扔的地方。
“是吧,很简单的,一看就会。”
她话音刚落,隔壁班那位同学就举手了,“老师,出科考试是从洗手开始考吗?”
“这一步是口述,你们实习医生考的没有护理这边考得那么严谨,就是操作步骤完整就行,患者沟通那一步好像不需要。”护士解释道,“毕竟这个不是你们执医的考试范围。”
艾青禾闻言松口气,看来不难,只要敢下手。
接下来是讲测出血糖在哪个临界值时要及时汇报给医生,让医生做出处理,按照医护分工,这部分不是艾青禾他们的事,他们要学的是收到护士“病人血糖<2.8”的汇报之后的处理方法,但抱着多听一点不会有错的想法,艾青禾和同学们都没有离开。
听完这节课,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回到办公室,蓝可正站在两张椅子后面之间,一脚踩着其中一张椅子的横梁,跟人说话:“我不收,明天就是我白班,我明天再收,你该让今天白班的收。”
刘师兄正在写病历。
看见艾青禾回来,就冲她一扬眉,“课上完啦?”
艾青禾点点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吃糖吃糖,今天我们事情不多,你一会儿找个电脑熟悉一下病历。”
确实如她所言,今天没他们什么事,因为明天白班,病人不出意外都归他们收,所以蓝可今天是能不收病人就不收,一到下午六点就立马撤退。
她走了,艾青禾和刘师兄也就没什么事要做了,也跟着下班。
孟彦卿在楼下等他,到的时候赵凡和陈嘉渝还有闻婧都在,赵凡说:“人齐了,走吧。”
“……啊?梦津呢?”艾青禾一愣,“她在东门诊等我们吗?”
杨梦津这个月在急诊科,工作地点在东门诊一楼。
“她惨咯,她今天值班,二十四小时。”赵凡啧了声,长叹口气。
“哇——”艾青禾忍不住惊呼,“怎么第一天就上难度啊?”
倒霉呗还能是为什么,这种事轮到就是轮到了。
大家往停车场走,艾青禾问赵凡:“少爷,妇产科感觉怎么样啊?你在妇科组还是在产科组?”
“妇科组。”赵凡道,“但是我只在病房待半个月,然后去门诊,生殖门诊。”
“去门诊是怎么说,不用回病房了?”闻婧问道。
赵凡点点头,“下半月我就主要跟门诊的老师,门诊老师什么时候上班我什么时候上班。”
“那岂不是不用上夜班?”艾青禾立刻想到,“周末要上吗?”
“暂时不清楚周末上不上,但晚上确实不上。”赵凡皱着眉直嘬牙花子,“但是吧……妇产科规矩老多了,事情多,又管得严,每周三都要上课,别的科室都是中午或者找个时间上,他们规定早上七点二十分就要开始,还要点名考勤,每个星期三我要六点多就出门。”
大家:“!!!”
“……妈呀,明天就是周三!”艾青禾猛地反应过来。
赵凡忍不住闭上眼睛,陈嘉渝伸手扶了他一把,随口安慰道:“就当是先苦后甜。”
“就是,妇产科谁都要去,你现在过的日子,我们以后要经历。”闻婧赞同道。
赵凡呼出口气,说要跟孟彦卿换车钥匙,明早他先来上班,让孟彦卿负责晚一点的时候和大家一起走。
“梦津晚上能回吗?”艾青禾问道。
谁都不知道,杨梦津是他们几个人里第一个去急诊的。
在停车场里要分开的时候,艾青禾又说:“周末不上班的就去我们那边聚餐呗?我们也挺久没一起吃饭了,感觉已经八百年没见过清谷和严自恒他们了。”
上一次大家一起吃饭还是上个月她和孟彦卿刚搬家的时候。
“不至于不至于,我们昨天刚见。”闻婧哈哈笑了两声,“是你不在宿舍住了,才见得少一点。”
不过还是一致同意周末聚餐,说要吃火锅和烤肉,正好师姐她们留下的那一堆东西里就有一台烤涮一体锅。
约好后就各自上车,孟彦卿和艾青禾直奔二师兄陈韬家。
来开门的是二嫂梁悦的妈妈,“下班啦,天都黑了,吃饭没有?”
“肯定没吃,他们在医院上班的没几个能按时下班的。”梁悦的声音紧随其后。
梁妈妈立刻招呼他们进来,又让梁悦给俩小孩盛饭,“正好,吃了饭再回去,不然该饿过劲了。”
艾青禾和孟彦卿婉拒不掉,最后还是坐在了餐桌前。
饭菜是用盘子装在一起的,就像茶餐厅的那种碟头饭,拳头大小的米饭,旁边放着红烧排骨、小炒黄牛肉和几根白灼菜心,饭上面还有一个煎荷包蛋,另外还有一个碟子,放着两大块清蒸鳕鱼。
一看就是特地留出来的饭菜,梁妈妈抱着睡醒的宝宝晃悠过来,笑着说:“你们妈妈还担心你们在工作起来忘记吃饭,把身体都搞坏了,我说这也是没办法,你们这一代年轻人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都是被逼的。”
艾青禾一边吃饭,一边好奇地看小宝宝,一个多月了,比第一次见时长开好多,感觉也和前两天满月宴时不太一样,白白嫩嫩的,好奇地左右转头,四处乱看。
梁悦拿了几个奶茶和蛋糕袋子,能保温的那种,将要给他们的东西装进去。
“师娘他们包了一百六七个烧麦,给你们拿一百个,还有点肉和鱼,拿回去慢慢吃呗,李莹她们还送了二十多个鸽子,都是杀好了的,我真的吃不下这么多,你们帮忙消耗一点……”
艾青禾听得一愣一愣的,“……啊?给我们这么多吗?”
听起来好像在跟新妈妈抢吃的诶:)
梁悦摆两下手:“不多不多,你们人多,一百个烧麦两顿就能吃完,搁我这儿还不知道吃到猴年马月呢。”
梁爸爸背着手晃悠过来,说:“从老家带过来的那些花馍呢?也给弟弟妹妹拿几个回去吃早饭嘛。”
“哦对对对,我说呢,就感觉差了点啥。”梁悦连忙又回了厨房。
艾青禾吃着饭,忍不住说了句:“怎么感觉我们是来搬家的,拿那么多东西……”
“小孩不都这样。”梁妈妈笑道,“回家的时候行李箱没多少东西,走的时候行李箱都是满的。”
开过玩笑,她又说:“容城就你们几个在,你二嫂在这儿连个别的亲戚都没有,我和她爸就盼着你们能好好处着,有事互相搭把手,也算是个依靠,这样我们在老家也能放心点。”
其实还是不放心的,艾青禾和孟彦卿算是婆家人,他们跟陈韬的关系肯定更近,要是两口子真有点什么,他们未必能帮梁悦。
可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因为这点还没影的可能,就把眼前好好的日子搅和了吧?
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女儿够聪明,能经营好这个家,寄希望于陈韬能一如既往爱她护她,能有良心……
总之,离得远了,是好也担心,不好也担心。
艾青禾觉得自己多少有些能听懂梁妈妈的潜台词,忙点头应好:“您放心,二嫂有事,能帮的我一定帮,一家人呢。”
孟彦卿也点点头,把最后那块鱼肉夹她碗里。
转天是白班,这个月不是很赶时间,但孟彦卿还是一大早就起来了,蒸了几个花馍,一人一个,上楼的时候还顺便给在急诊的杨梦津也送了一个。
“小老虎的,适合你,虎虎生风的!”
杨梦津拿着馍馍,笑得前仰后合:“你最好真的是在夸我,不是想说我是母老虎。”
“……怎么可能呢,没有没有。”艾青禾眼神飘了一下,“哎呀,我要去赶电梯了,晚上见!”
说完拉着孟彦卿一溜烟地跑了。
花馍蒸熟以后很松软,艾青禾慢悠悠啃着进办公室,刚走到门口,蓝可就拿着病历夹出来了,“师妹,走,我们去收病人。”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希望妈妈经常来
小孟:???
小禾苗:就可以少花点伙食费了
小孟:……真出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