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躲的。”孟彦卿有些委屈似的,用嘴唇蹭蹭她的脸,“你怎么躲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乱讲。”艾青禾往他怀里贴贴,认真地解释,“是我没有防备嘛,一下就被吓到了,就像你走在路上,我突然拍你肩膀那样!”
孟彦卿看着她笑,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他就是很享受这种被艾青禾重视的感觉。
他低头问她,摩挲着她的唇,理直气壮地跟她提要求:“下次不许躲。”
艾青禾略有些敷衍地应了声好,反手抱住他的腰。
在他再度吻下来时,赶紧提醒:“你、你悠着点儿,现在暂时还没作案工具。”
“……知道。”孟彦卿含糊地应道。
早晨六点半,兢兢业业的闹钟准时发出起床的信号,孟彦卿被惊醒,翻身抱住一旁还在熟睡的人,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五分钟后,在闹钟刚刚再响铃的那一刻,他立刻伸手将闹钟关了。
同时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有些目光呆滞地发了一会儿呆,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才掀开被子下地。
他光脚踩在床边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探头往窗帘外看,隔着窗户玻璃,看到楼下有老人正在小区的健身区晨练。
对面就是学校的教学楼和宿舍楼,体育场那边的水塔高耸,像是直插云端,天已经亮透了,天空是一种洗得很干净的浅蓝色,像上好的瓷器釉面,透着润润的光。
几朵云懒懒地浮着,不高不低,是那种很薄很蓬松的积云,边缘被阳光镀了一层淡金色。
天气很好,孟彦卿缩回脑袋,又看向床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熟睡的人,忍不住笑笑。
等她起来,怕是要中午了,那会儿的天空只有烈日当头的暴晒。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花几分钟洗漱,然后回来换衣服。
换了裤子,套t恤衫的时候,他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扭头一看,艾青禾居然醒了,正眯着眼,手撑在腮边,迷迷瞪瞪地看着他。
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噘着,眉头也跟着皱起,像是在不满他闹出了动静扰她好梦。
孟彦卿心里一软,绕过床边的八格柜,从另一边将她拖过来,弯腰伸手穿过她的腰后,托着她的背将她拉起来。
“……你干嘛呀!”艾青禾不乐意了,泥鳅一样扭来扭去,一脚踹在他腿上。
却没能摆脱他的禁锢,反而被他紧紧箍在了怀里。
不由得气闷,一边拿额头去撞他的肩膀,一边嘟囔:“你练武,你力气大,你了不起。”
孟彦卿失笑,拍拍她的背,提醒她:“回笼觉别睡太久,午饭记得吃。”
艾青禾哼了声。
他松手,将她放回床上,掀起被子给她盖上,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这才真的要走。
房门关闭的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带走了清晨突如其来的躁动和热闹,室内恢复安静,艾青禾很快再次昏昏欲睡。
容中医二附院的肾病科是重点专科,有专科门诊,有研究室和实验室,还有名医工作室,因此有大量慕名而来的病人,为了接收更多病人,肾病科现在的病床数已经达到了135张之多。
透析中心还不是在住院部这边,而是在北区的十二楼,独占一整层楼,可容纳一百多名病人同时进行透析。
那么大一个病区,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值班肯定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孟彦卿这个月的带教姓董,是一位身材略丰满的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医生,脸有些圆,笑眯眯的时候看起来很和气。
说话也不紧不慢的,见了孟彦卿,先问他:“小孟来这么早啊,吃早餐没有?没有的话用我工号给你订一份。”
孟彦卿忙道谢,说自己吃过了。
周末值班,办公室里除了值班医生就没别人,董医生是一线班,带了他和另外一位外校自联过来的实习同学,还有一位规培的师兄。
另一位姓段的副主任医师是今天的当班二线,带两个规培的师姐,和隔壁班一个男生。
加起来,今天值班的就有八个人,还不算在家备班的三线。
人渐渐都来齐了,师兄给了他们董医生的工号和密码,给他们说了组里大概的情况,还有他们的病人是哪床和哪床。
科里一共三个治疗组,平均下来每个组是四十三张病床,分摊到组里的每个医生手上,其实董医生也就十个病人左右。
只是这种团队作战的情况下,他们不仅要熟悉自己管床的病人的病情,还要熟悉同组其他医生管的病人的情况,工作量就很大了。
孟彦卿先将董医生的病人的病历和医嘱都过一遍,再看同组其他医生的,既然是肾病科,收的病人自然基本都是慢性肾小球肾炎、急慢性肾衰竭、iga肾病之类的病人,但他觉得有意思的是,很多病人都用到了一种叫“通脉口服液”的药。
是一个他没听说过的药,好奇心驱使他打开了院内药物查询系统,很快就找到这款口服液的说明书,在功能主治那一栏,看到“用于慢性肾炎、肾病综合征、急慢性肾衰、深部静脉血栓形成及高血压、冠心病等”的描述。
同时还有注释,这是一款由本院肾病科研制的常用的院内制剂。
原来是这样,孟彦卿恍然大悟,同时又生出另一个念头来。
总所周知,一款可以上市销售的药品,在正式上市之前,都要先对组方成分的药性进行评估研究、三期临床试验,然后向药监部门提交新药上市申请,获批后才能允许上市销售。
在这不算短的时间里,那么多个环节,应该有许多实验数据,这些数据总该产生几篇论文吧?
正在用的这台电脑不能连外网,孟彦卿用手机登录平时查阅文献的网站,输入口服液的名字等相关关键词,一搜,好家伙,好几页结果,粗略数数,应该有五六十篇相关的论文。
这会儿也来不及看,只好先收藏,等着晚上有空,或者明天下夜班回去再看。
一上午都在熟悉病历中度过,偶尔病人有点问题要处理,有老师和师兄师姐们在,也轮不上他们实习的。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他还有空发信息问艾青禾起床没有。
艾青禾回了他一张照片,是学校附近菜市场的水果摊:【已经出来吃饭兼买菜,我们打算晚上自己做麻辣香锅~】
再顺便做点熟醉小海鲜,晚上看电影的时候慢慢吃,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厨房有冰箱,当然要满足口腹之欲。
这个周末除了孟彦卿,其他基本不上班,所以闻婧回家去了,艾青禾叫上杨梦津和杜清谷几个过来他们这边玩,杨莎莎还带来了她的switch,赵凡带了副uno纸牌,大家准备下午一起打游戏。
当然了,在开启聚会之前,大家要先去把肚子填饱。
市场附近很多餐饮小店,大家去吃猪杂粉,又嫌猪杂粉是不是太过单调,于是去市场里的熟食档口打包了点叉烧之类,拎着去加菜。
一群人涌进小店,瞬间就将店里的空桌坐满大半,有来打包粉汤的客人看到,还跟老板开玩笑:“今天生意这么旺啊。”
很快吃完午饭,大家拎着买的菜和零食,回到艾青禾和孟彦卿租的房子。
大概是因为午休时间到了,小区里十分安静,大家上楼时都下意识地不再说话。
直到进了屋,严自恒才问:“这边住的是老人多,还是年轻人多?”
“我才搬过来几天,哪儿清楚这些。”艾青禾摇摇头,“但我感觉可能还是老人多,毕竟这是几十年的老破小了,本来住户就是我们学校的职工,这么多年过去,应该都上年纪了吧?好多都带孙咯。”
说完她摇摇头:“不过也不好说,反正我这两天没见到什么邻居,只知道楼上是之前住你们宿舍的师兄,楼下和对面是谁我都不知道。”
“也是,不过这边环境不错。”严自恒点点头,听到赵凡喊他们去玩游戏,就转身应了声。
艾青禾没去玩游戏,将买回来的一大袋螺虾蟹都倒进洗碗池里,准备用水冲洗干净。
但是吧……
“啊啊啊!你们谁会处理螃蟹啊?那个绑着蟹钳的橡皮筋要不要解开啊?”她举着沥水盆跑到厨房门口往外问,语气慌里慌张,“它不会钳我吧?”
坏了,这么多人没一个会的,手忙脚乱地开始求助于网络。
“你要拿来干嘛?”杜清谷问,“熟醉吗?那要先蒸熟?”
艾青禾连连点头,杜清谷摸摸下巴:“那应该不用吧?我家里蒸螃蟹都是洗干净就直接上锅了,反过来,肚皮放一片姜。”
“可是这个用的不是草绳啊,是橡皮筋,橡胶制品高温加热不好吧?”
“那换个绳子行不行?反正目的都是让它不能钳人。”
“没有绳子啊关键是。”
“鞋带也不是不行……”
谁!谁出的馊主意?!所有人向出这个主意的赵凡怒目而视。
杨莎莎说:“小布条应该也行,有没有纱布?剪开,扯长一点,就当绳子用了。”
好主意,艾青禾立刻去房间找医药箱,没一会儿就拿着一包纱布出来。
大家手忙脚乱地开始制造纱布绳,再七手八脚地将五个螃蟹五花大绑,把原来橡皮筋剪了。
好不容易将螃蟹送进了蒸锅,大家又开始纠结虾,“不用去虾线吗?”
“看着很干净啊,应该没事,我看我家里人熟醉虾,也不去虾线,反正吃不死。”
“大菌吃小菌,小菌当补品,是吧?”
“哇!还说是学医的呢,就这?”
“除去生死,别无大事,学医只是扩大了我们作死的范围而已,淡定点嘛~”
艾青禾觉得杜清谷这话说得极有道理,另起一锅,水开了扔几片姜进去,再将葱拧成一个结也扔进去,将洗干净的虾往里一倒,虾立刻就变成红色,蜷缩起来,她马上就捞起来,再把螺倒进去。
杨梦津和杨莎莎帮忙将虾须虾枪剪了,艾青禾在一旁对着食谱数香料,“香叶、桂皮、八角……哦哦,还要花椒和干辣椒。”
螃蟹这时也好了,艾青禾把锅里的水倒了,等火将火烤干,将香料放进去扒拉几下,出来一点香味就关火,开始往锅里加生抽、老抽、冰糖、话梅,放完后开火继续煮。
赵凡在一旁吃剩下的话梅,不忘给杨梦津喂一颗。
边吃边说:“等到八九月份咱们再做呗?那会儿开海了,海鲜肯定比现在多,还便宜,虾蟹都肥了。”
说着他就有了新主意,诶嘿一声:“过两个月中秋节,我让人弄点大闸蟹,咱们好好聚聚。”
艾青禾将煮得差不多的卤汁里倒花雕酒,有些茫然地问:“……中秋是什么时候?”
杨莎莎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日历:“国庆节。”
“妈呀,虽然喜欢过节,但也不必把三个月后的节怎么过都提前想好吧?”艾青禾有些无语,“考虑一下中元节呢?”
边说边关火,将煮好的卤汁倒出来,待晾凉后放入准备好的食材,一份泡到傍晚,大家晚上吃,还有一份只有一个螃蟹几个虾几颗螺,是要留给孟彦卿明天回来吃的。
下午炽烈的阳光带来奶茶的同时,也迎来了新入院的病人。
“董医生,你的病人来啦。”值班护士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告诉大家这件事。
“小何同学~”董医生笑眯眯地召唤自己带的规培生,“你带师弟师妹去收一下这个病人吧,慢性肾小球肾炎的,主诉是‘发现蛋白尿伴间断下肢水肿3个月’。”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趁某人不在家改善一下生活
小孟:那你们很坏了
小禾苗:我们帮你吃了哇,哪里坏了
小孟:难道还要我夸你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