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青禾:“……”想起来了,这就是上午菲姐说的玄学的力量:)
下午下班时间是五点半,时间一到,艾青禾就看见何玉将键盘一推,“我要走了,回去陪老太太打麻将。”
梁孟菲听见,抬头对两个学生道:“青禾,小方,你们忙完了也先下班吧。”
“小杨也回去呗,你们刚来这边,还不熟悉,结伴走比较安全。”杨医生也接着道。
艾青禾刚点点头站起来,梁孟菲就接着道:“我们明天值班哈。”
她微微一愣,旋即立刻点头:“好。”
等着另外三位同学一起走,正好也跟方师兄和另外一位刘师姐一起,几个人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就碰见何玉从里面出来。
她笑嘻嘻地同他们打招呼:“明天见啦各位师弟师妹们。”
“师姐明天见。”艾青禾下意识地回答。
扭头看见她同护士打招呼,又追上从办公室出来的主任,一把挽住主任的胳膊,不由得惊讶。
等进了更衣室,只有他们几个学生,她才小声跟杨莎莎说了这事,“感觉何师姐跟主任关系很好诶。”
不是说主任经常说她?怎么看起来感觉不像?
杨莎莎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方师兄和刘师姐是土著,知道得多啊,闻言当即为他们解惑:“何师姐跟主任其实是远房亲戚啦,好像她是叫主任表姑的。”
那就难怪敢上班时间都到了还不起床了,艾青禾恍然大悟,觉得自己明白了真相。
但刘师姐说不是这样的,“其实还是因为何师姐自己本身比较厉害,她是京市中医大的本硕,发过好几篇文章,当时招进来本来是要去内科的,师姐自己选择了来针康。”
艾青禾好奇地追问:“为什么呀,因为主任在这儿吗?”
“当然是因为针康相对闲一点啦。”刘师姐将白大褂挂到挂钩上,转身去洗手,继续道,“主要是不缺这个工资,她自己说的,要是真缺钱了,回去找她爷爷奶奶打个麻将要多少有多少,比上班来钱快多了。”
艾青禾哇哦一声,更好奇了:“师姐家里条件这么好啊?”
“她爸妈在外地做生意的,爷爷奶奶以前是我们安阳的什么领导。”
刘师姐说完,扯了张把手的纸,一边擦水一边继续跟他们讲八卦,“何师姐还有一个姐姐,现在跟着她爸妈做生意,对她这个妹妹可好了,要什么给什么。”
话音刚落,杨莎莎就接了一句:“难怪,我刚才看到师姐背的那个包,lv的情人节限定款,五位数。”
艾青禾和刘师姐同时发出一声带着波浪的:“wow~”
“一个月工资都没这个包多。”
几个人说笑着走出针康科,没等电梯,大家从楼梯下去的,边走边闲聊。
在办公室时坐得离他们远点的男生问师兄师姐是实习还是规培的,方师兄笑道:“当然是实习了,这个单位还不是规培基地呢。”
“那这个科就是你们的最后一个科室啦?”
“是啊,下个月我们就要回学校了。”
“师兄师姐是一个学校的吗?”
“是啊,我们都是西陵中医大的。”
杨莎莎又好奇地问这个学校怎么样,说她高考的时候也填了这个志愿,不过是在容中医后面。
艾青禾听着他们闲聊,刚想加入话题,就听见手机响。
拿出来一看,是赵凡打来的,她接起来,语气欢快地问:“少爷啥事啊?”
“你下班了吗,要不要等你?”赵凡问道,“津津说想吃水果,咱们一块儿去呗?我不会挑。”
“我们马上就到一楼了。”跟赵凡约好见面的地方,这才挂了电话。
师兄好奇地随口问道:“你们这次来了几个同学啊?”
“十四个,两个班加起来的。”艾青禾回答道。
“你们是学校安排来的?”刘师姐接着问。
杨莎莎应是,“我们学校规定大三下学期要见习三个月嘛,恰好江安中医院是我们学校的非直属附属医院,也是见习点之一。”
师姐又问:“算学分?强制性的?”
等得到肯定的回答,师姐就说:“真好,要是我们当时也有这样的见习就好了,早点知道临床是什么样的了,我刚开始实习那两个月啥也不懂。”
说话间他们到了一楼,艾青禾见到赵凡正蹲在住院部的大门外,小跑着过去想吓唬他一下,结果没成功,刚靠近就被发现了。
赵凡蹭一下就跳起来,往后一撤,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艾青禾笑眯眯的:“没想干什么啊,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走啊,还要等谁吗?”
赵凡将信将疑地看她一会儿,“就等你了,走吧。”
杨莎莎他们这时走近,大家凑到一起商量晚上吃什么,决定去菜市场那边转一圈。
又问师兄师姐有什么推荐,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医院门口走,两方在医院门口道别,分别走向不同方向。
艾青禾走着走着,突然被拽了一下衣摆,她忙扭过头,看见杨莎莎示意她回头看。
“……看什么呀?”她有些错愕地回过头。
只看见师兄师姐已经到了马路对面,正手牵着手,看起来形容亲密。
艾青禾立刻就明白过来,哦哦惊呼两声,把几个男生都吸引得回头去看。
赵凡没看懂她们惊讶的点,倒是两位在同一科室的男生明白了,“原来师兄师姐是一对吗?”
“一天了都没看出来,他们俩都不怎么说话,也没有什么小动作。”
艾青禾点点头,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这样还不错诶,把工作和生活分开,出了医院才是情侣。”
她说完摸着下巴表示:“我将对此进行学习!”
赵凡到这时才算是听明白了,忍不住无语:“……也没必要什么都学吧?”
艾青禾哼了声,不跟他争辩,转开话题问他:“脾胃科忙不忙,气氛怎么样?”
“一般吧,算不上忙,但也不闲。”赵凡耸耸肩,“气氛……我觉得挺一般的,有个老师好像挺不喜欢我们的,教秘分人的时候他直接说不要,说带见习生没什么意思,什么都不懂。”
“啊这……”艾青禾咂咂嘴,“男的女的?”
“女的。”
五月的江安早就入夏,日头落得慢,都快六点了,还斜斜地挂在天西边,把整条街都染成暖洋洋的橙红色。
他们迎着夕阳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红底的牌子上写着“新南农贸市场”,早已失了烈性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在门前的水泥地面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走进去,空气里湿漉漉的,不是水,是那种闷了一天的热气,混着青菜的土腥味、鲜肉的膻气,还有炸鱼档飘出来的油香,全搅和在一起。
地上总是湿的,艾青禾不小心踩到一处松动的地砖踩,鞋底下发出“噗”的一声。
卖通心菜的阿婆正准备收摊,见他们走近,立刻抬起眼用江安话招呼,可惜四个人里有三个都是外省人,听不懂一点,只好看向艾青禾。
其实艾青禾也没能完全听懂,但好在江安话和容城话、桂城话都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她理解起来也没什么困难。
忙翻译道:“阿婆问我们要不要通心菜,就剩最后这一点了,便宜给我们。”
赵凡哦了声,看一眼菜叶上还滚着的水珠,回头问大家:“你们要炒菜吗?”
杨莎莎想了想:“蒜蓉空心菜?”
也不是不行,反正现在回去应该不算晚,炒个青菜肯定来得及。
商量了一下,大家将阿婆摊子上最后的空心菜都要了,阿婆高兴地同他们道谢。
接下来要去买姜蒜和油盐,得继续往里走,路过卖猪肉的档口,老板光着上身穿着围裙的老板正用一把阔口刀剔着排骨,刀锋划过骨头的声音脆生生的,每一下都干脆利落。
接着又路过水产档口,鱼摊前围了三四个人,档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橡胶围裙上溅着银色的鳞片,手从水里捞出一条罗非鱼,那鱼猛地一甩尾巴,下一秒档主的刀背就敲到了鱼头上。
过了水产区就是熟食区,烧腊档的玻璃橱窗里挂着十几只油亮的烧鹅、叉烧,灯光特意调得暖黄,把肉的每一丝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
档口前好几个人在排队,有拎着环保袋的老人,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手里抱着婴儿的年轻爸爸,赵凡凑上去看了一眼,回头跟艾青禾说:“咱们也排一点?这儿排队的人多,而且年龄层次齐全,应该好吃。”
艾青禾被他说服,点点头:“行吧,买点。”
排队的时候她举着手机四处拍,赵凡问她:“拍菜市场干啥啊,你也喜欢上摄影了?”
“这是画画素材,画画不得有背景吗,万一我要画菜市场呢?”艾青禾摆摆手,收起手机,“跟你说不明白。”
“哎,姐们儿。”赵凡轻扽一下她的衣袖,问道,“你围脖儿账号到底叫啥啊?跟我说说呗,我给你涨个粉儿。”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客气。”艾青禾一惊,连忙婉拒。
赵凡追问:“哎呀,说说呗?咱们加个好友,一起玩呗?”
“你有病吧,我们都是现实好友了,干嘛还要加微博好友?要加也不加你啊,我加梦津不好吗。”
艾青禾翻了个白眼避开他,看见前面被大人抱着的小孩正趴在家长肩膀上看他们,便冲他笑笑。
小孩冲她眨眼睛,她就冲小孩吐吐舌头,逗得小孩咯的笑了一声,他家长回头来看,冲他们客气地点点头。
很快就排到了他们,点单的却是杨莎莎——她刚在群里问了大家要吃什么。
买完熟食,往前走再拐弯,就到了卖姜蒜的地方,还有卖干货和鸡蛋咸鸭蛋的,几个人合计了一下,可以买点鸡蛋回去放着。
“韭菜炒蛋,西红柿炒鸡蛋,荷包蛋,水煮蛋……都行,反正肯定能吃掉。”
“再买点干辣椒,诶,要不要买点米?”
一来二去,离开时每个人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一副大采购的模样。
从市场出来继续往回走,经过了水果店,门口的货台上整齐地摆着种类齐全的水果,在芒果和枇杷的旁边,是一簇一簇的荔枝,外壳红里挂着青,这是妃子笑。
还有全红的,比妃子笑圆润一点,果尾也圆一点,这是白糖罂。
赵凡看到,停了下来,“咱买点荔枝?尝尝鲜儿。”
艾青禾看着大家挑荔枝的动作,想起来说要给孟彦卿他们寄荔枝,现在白糖罂也上市了,可以让家里帮忙回村里收一点。
天色已经慢慢变暗,夕阳余晖渐渐消散,人声也慢慢稀落,艾青禾回头去看,看见菜市场门口的阳光已经彻底没了。
热闹了一天的菜市场,像一出戏演到了尾声,灯火阑珊里,只剩下几分倦意。
“我们今天自己做饭了!”
晚上洗了澡,艾青禾散着湿漉漉的头发,盘腿坐在床边跟孟彦卿聊视频电话,叽叽喳喳说着下午的事。
说师姐睡懒觉被主任抓了,说点奶茶的时候不让她喝杨枝甘露,“怎么还有这种玄学,你说我喝个旺仔牛奶会怎么样?”
还说刚认识的师兄师姐原来是一对,“在办公室的时候真的考不出来耶,我们要向他们学习!”
杨梦津在一旁吃着给她留出来当宵夜的那份饭菜,闻言噗一声,和杨莎莎还有另一位同学笑成一团。
“妈呀,这有什么好学的!”
艾青禾一噎:“……要你管!”
孟彦卿在对面跟着笑,听着她这边的热闹,总算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外面新鲜的东西好多,我学学学!
小孟:……真怕你学杂了
小禾苗:怎么会,世上没有没用的知识
小孟:但是会有用不上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