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弟的朋友,便是我杨景的朋友。既是朋友,哪有信不过的道理,没问题,这些实物,小店收了。”
他话说得又漂亮又仗义,既给了耶律驰面子,又全了唐照环的引荐之情。耶律驰闻言,脸色好看了许多。
接下来,便是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
杨景久经商海,对各类货品的市价了如指掌,舌灿莲花,耶律驰也有精明的随从参与。两边你来我往,一番唇枪舌剑,最终定下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耶律驰随身携带的特产作价,几乎将万和祥店内的优质绫罗绢纱扫荡一空,乐得许掌柜的嘴角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交易既成,杨景也没忘了站在一旁,脸色愈发难看的随行官。他笑着走上前,借着拱手行礼的姿势,不着痕迹地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低声道:“大人辛苦,一点茶资,不成敬意,还望日后多多关照。”
随行官捏了捏锦囊的分量,脸上的阴云瞬间散去了大半,换上笑容:“杨东家太客气了,好说,好说。”
耶律驰看着堆积如山的布匹,满意地点点头,对杨景道:“东家爽快,下次若再来汴京,还来你家采买。”
杨景笑着拱手:“那就随时恭候王子大驾。”
夕阳余晖中,一行人带着满满的战利品,浩浩荡荡返回会同馆。
第80章 金牌
白日里熙攘陪同的宋人官员和太学生员皆已散去,耶律驰所居的小院清静下来。
耶律驰啃完一块羊肋骨,拿起布巾擦了擦手,得意地问唐照环:“今日那布庄,是你相熟的吧?”
唐照环承认:“确是相识。”
“东家若懂事,便该给你这引荐之人分润些好处,这是你们宋人商场上的规矩,我懂。若他给的不够分量,或是想赖账,你只管说,我立时将货都退了,谅他也不敢不答应。”
他这话说得颇为护短,仿佛唐照环已是他羽翼之下需要照拂之人。
唐守仁在一旁听得不安,唐照环闻言一笑,放下手中竹箸:“谢谢,好意我心领了。
说实在话,万和祥给您的价格,与平日售卖价差不多,并未因您来自异邦便虚抬。至于那些绫罗绢纱的成色,我也仔细看过,都是实打实的好货。
无论我有无好处,这批货都值得留下。
至于提成之事,我日后自会与东家商议,不劳您费心。”
耶律驰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眼神清澈,话语在理,既未谄媚,也未故作清高。
这小郎君,倒是比他见过的许多人都要来得真实有趣。
他朗声一笑,从腰间解下一块约小儿巴掌大小的金牌,随手扔到了唐照环面前的桌上。
“喏,提成我替他掏了,拿去熔了。”耶律驰语气随意,仿佛扔出去的只是寻常铜铁。
唐照环好奇地拿起金牌,分量不轻,正面刻着个契丹文字,她问道:“上面字是何意思?”
“是我的名字,驰。”耶律驰举起酒杯饮了一口,“牌子你留着也行,算是个凭证。万一哪天你有机会出使大辽,拿着这牌子到我家里,定然好酒好肉,把你当贵客招待。”
这话一出,连一旁默默吃饭的唐守仁都惊得抬起了头。这岂是寻常抵提成的东西?分明代表耶律驰真正将唐照环视为了可结交之人,而非仅仅一个陪伴的书童。
唐照环并未推辞,郑重地将金牌收起,对着耶律驰格外真诚道谢:“既然如此,我便厚颜收下了。他日若真有缘北上,定去叨扰。”
耶律驰见她收得爽快,并无寻常宋人那等虚伪客套,心中更是舒畅:“那就说定了!”
流光易逝,转眼到了四月十四,辽国使节团启程的前一日。官家为示隆重,特旨邀请全体辽使前往南御苑,亦称玉津园游览。
玉津园乃后周所建,本朝沿用并加以修葺,规模宏大,地势平坦开阔,其间林木繁茂,方池圆沼点缀,更有一片片农田阡陌纵横,穿插着几处朴拙屋舍,与其说是皇家园林,不如说更像一座充满野趣的庄园。
此处不仅是皇帝宴会群臣之所,更是观稼农事,观赏各地进贡珍禽异兽之地,园子东北角专门辟有兽苑,饲养着大象、麒麟、狻猊、孔雀、白鸽等奇珍,堪称东京城内最大的动物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