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再听下去,自己怕要走不动路了。
她勉强压下心中馋意,扯出笑容:“公子家厨果然不凡,竟有这般手艺,真是令人羡慕。恭喜公子口福不浅,时间不早了,告辞了。”
赵燕直提醒:“你忘了东西。”
“忘了东西?”唐照环一愣,上下打量自己,并无甚遗漏。
赵燕直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书童。
书童将手中精美食盒的下层打开。顿时,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只见那里竟稳稳放着一个带盖的陶制小锅,锅内热气腾腾。酥烂的羊肉在乳白色的汤汁中若隐若现,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唐照环眼睛都直了,满心疑惑:“这是……?”
赵燕直话语依旧温和:“食盒连同馒头与乳炊羊,请环弟一并带回去,与令尊令堂尝尝鲜罢。家里厨子刚做好不久,正好趁热。”
唐照环并非蠢人,天上不会凭空掉下馅饼,更不会掉下如此昂贵的乳炊羊。她心中警醒,只问道:“如此厚赠,小可愧不敢当,不知公子有何见教?”
她可不认为这位心思深沉的宗室子弟,会无缘无故请她吃如此美味。
赵燕直目光扫过周围人群,做了个请的手势:“此处人多眼杂,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处清静处。王镇保持在几步之外,既能护卫,又听不清他们低语。
“实不相瞒,下月有辽国使臣来访,我需负责部分接待事宜,想寻些稳妥得力之人相助。令尊为人敦厚,学识扎实,我想请他前来帮忙,还有你。”
赵燕直顿了顿,看着唐照环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续道,
“你心思机敏,我亦希望你能来,协助处理一些琐碎杂务,确保接待之事顺畅无虞。”
唐照环一听,心中大喜。
给赵燕直办事,美差啊。
前两次给他干活,事后所得的赏金皆丰厚异常,远超寻常帮工。如今还没正式开始干活,就先送上一盒馒头并一锅她平日想都不敢想的乳炊羊,看看人家这手笔,这气度。
家中用度正紧,爹在太学虽有补贴,却也仅够维持,自己若能借此机会赚些银钱贴补家用,爹娘也能轻松些。更何况,这差事本身听着也挺有意思的,比整日绣花要有趣得多。
不等赵燕直详细说明,唐照环毫不犹豫地应道:“好,没问题。”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干脆,倒让赵燕直微微一愣。他原本准备了一番说辞,要细数其中利害与好处,没想到刚开了个头,对方便应承下来。
他眼中掠过一丝困惑,不由问道:“不多问问具体要做些什么,酬劳如何么?”
唐照环心想,有你赵燕直这块金字招牌在,酬劳还能差了?至于办事嘛,有你赵燕直这块金字招牌在,难度还能小了?富贵险中求嘛。
不过唐照环转念一想,不就是接待辽使嘛,接了这么多年,肯定有正经规程,再乱能乱到哪里,接。
她爽朗一笑,话语脱口而出:“这有何好犹豫的?赵公子要我办事,必须全力以赴啊。”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主要是冲着丰厚的报酬和眼前这锅乳炊羊。
然而,话听在赵燕直耳中,却变了味道。他见唐照环眼神清亮,语气坚定,毫无迟疑,对自己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不由得想起前两次合作,唐照环虽对自己的手段颇有微词,但办事确是尽心尽力,成果斐然。
莫非他是因为信我赵燕直这个人,才如此爽快?并非全然为了报酬?
一股得意的暖流悄然滑过赵燕直的心头。他向来善于揣度人心,亦知自己的皮相与风度颇具欺骗性,但被如此纯粹地信任着,感觉倒也不坏。
他嘴角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愉悦。
“好。”赵燕直抚掌,“环弟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过两日,待我将具体章程拟好,便去拜访令尊,细说其中关节。”
他见事情已定,心情颇佳,又指了指食盒:“乳炊羊须得趁热吃,风味最佳。请镇哥用我的车送你们回去,也免得汤肴路上凉了,失了滋味。”
唐照环此刻心情大好,不再推辞,笑嘻嘻地拱手:“那就多谢公子美意了。”
她找到唐守仁,对他简单解释了两句。
唐守仁是个老实人,虽觉有些不安,但见女儿已应下,且是为朝廷接待外使出力,便未曾多言,只对王镇恭敬行礼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