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照环也不多解释,只道:“爹,娘,你们信我。这法子是我在绣艺坊,听一个南边来的老工匠私下里提过一嘴的土方子,说是官造工坊早年没那些花哨油膏时,老绣娘们用的笨办法。咱们试试,总比干等着手糙了强。”
她心中暗道,淘米水富含维生素b群,能软化角质,保湿肌肤,skii的pitera半乳糖酵母样菌发酵滤液就是这么宣传的。
猪胰脏含有天然脂肪酶和蛋白酶,能温和分解老旧角质和油脂污垢,虽说唐代孙思邈的《千金要方》就记载了用猪胰脏制皂的要点,可据她观察,这会儿还没那么普及,更别说用猪胰脏制护手霜了。
把猪胰脏的污血洗净,去掉脂肪的部分用来去角质,撕下来的脂肪加上保湿抗菌的蜂蜜和含花青素抗氧化的桑葚,就是纯天然的滋润霜。夜间厚敷戴上手套,形成封闭环境,促进吸收,白天自由用手,不沾染浪费,别人也闻不到腥气。
成本?近乎为零。
不多时,琼姐果然捧回一小盆腥气扑鼻的猪胰脏。
唐照环指挥若定,琼姐负责将淘米水煮开静置,她清洗猪胰脏,剔除筋膜,溪娘则去主家要了一勺蜂蜜和很多熟透的紫黑桑葚。
夜幕降临,唐家灶房里弥漫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唐照环将洗净的猪胰脏脂肪、一小勺珍贵蜂蜜和一大把桑葚果肉混合,装在洗净的粗瓷碗底,耐心反复地捣碾捶打。
琼姐和溪娘在一旁看她小小的手握着粗重的石杵,一下,又一下,将那堆腥腻的混合物捣成稠厚的黑膏,膏体触感油润不黏腻。
“成了。”唐照环抹了把额头的汗,将膏体小心地舀进几个琼姐刷洗干净并晾干的小蚌壳里,盖上另一片蚌壳,用细麻绳系紧,“这就是咱们的护手秘宝。”
睡前,姐妹俩用温热的淘米水仔细净手,擦干。唐照环用小竹片挖出厚厚一坨膏体,均匀涂抹在两人双手,尤其是指腹和关节处,一股混合着蜂蜜甜香和桑葚果酸的腥气散开。
涂好厚厚一层,再戴上溪娘赶工缝制的软布手套,将手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琼姐醒来,迫不及待地摘下手套。只见双手非但没有想象中的油腻脏污,反而异常柔润,连指腹上因常年做活生出的一点薄茧都似乎软化了些许,摸上去滑溜溜的。
她惊喜地找到唐照环,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的手,脸上是了然于胸的笑意。
如此这般,姐妹俩白日里依旧正常上学,帮衬家务时格外小心,尽量戴旧布手套或用手帕垫着。夜间则雷打不动地执行秘法,淘米水净手,厚敷自制猪胰膏,戴手套入睡。
几日下来,琼姐的手保养得更加莹润,唐照环那双本就因年幼而细嫩的小手,更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般,指腹柔软,指甲圆润,毫无瑕疵。
第17章 助手入选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劈线考校之日,绣艺坊入门班课室里气氛比进阶班选拔时更为紧绷。
所有小娘子都伸出双手,放在案上,等待教习们的审视。
王教习亲自巡视,吴教习紧随其后,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掠过一双双或白皙或微黄的手。
许多小娘子家境优渥,十指不沾阳春水,手自然是好的。但仔细看去,指腹因练习针线难免有些许破皮,或因夏日汗渍泛红起皮。更有家境普通些的,指关节处能看出薄茧,指尖也略显粗糙。
行至唐照环桌前,王教习目光落在她摊开在案上的那双手上,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十指肌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窗棂透入的天光笼罩其上,映照一层柔润的莹光。指腹饱满柔软,毫无练习针线或做粗活留下的任何薄茧,红痕或粗糙感。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红。
与钱福妞那虽白嫩,但指腹明显有破皮,指甲缝里还残留丹蔻颜色的手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王教习眼中闪过惊艳,她甚至伸出手指,拂过唐照环的手背和指腹,感受温润如玉,毫无滞涩的触感。
王教习探究地问:“唐照环,你这手是如何保养的?”
她对前几日县里发生的事也略有耳闻,在唐家刚捐了募捐,理应更加窘迫的情况下,她本以为唐照环根本无钱保养,更不会呈现如此柔嫩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