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崽摸到了包包里的和氏璧和小鼓,先丢和氏璧平息风浪,再甩开小鼓的束缚,让它连缀的五彩珠玉自由摇动。
“咚咚”
一道雷霆劈开水中的万千星辰,骇浪惊涛过电一般层层蔓延。
李世民的白羽箭射中了捆着特勒骠的水浪。
水面剧烈翻腾,像无支祁的笑声具现化了。
“真有意思,我果然还是很喜欢你们人皇。”
肖似女娇的声音,暧昧地低语,“尤其你们这种不肯服输的漂亮人皇。”
这货是男是女,有没有性别,这会儿无人在意,只是这拉仇恨的能力实在数一数二。
李世民很怒,政崽也很怒。
这妖神还嫌不够,继续嘲笑:“这是在给我挠痒痒吗?还是表演戏法?又是金又是玉的,现在的小孩真大方。”
哪吒愠怒地加大输出,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凌驾于河面之上,拽着缚妖索,一把收紧。
“好不要脸的老东西,除了欺负后生晚辈,你还能干什么?还狩猎人皇,李渊就在长安,你怎么不去?”
李世民与政崽纷纷侧目,欲言又止。
不是,这……这话对吗?
但哪吒在尽力帮他们,这时候还是别拆队友的台了吧?
“那种老头送我我都不要。”无支祁轻笑,“我还是更喜欢年轻的,像启,把他折腾死,多有成就感哪。那么勇敢的小子,一点点流干身体的血,到死都不肯闭上眼睛,多有趣啊……”
八尾的涂山女君横眉冷目,失去了所有伪装,露出本来的、原始而野性的真面目。
利爪森牙,长毛尖耳。
所有温文尔雅、繁复精美的外表,都是需要精心维持的,而她现在,只想杀了无支祁。
政崽看着她的尾巴,意外地有点走神。
他继续摇动小鼓,这次数清楚了,原来是八条,而不是九条。
上次是数错了?还是女娇伪装了?
“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乾封水脉,坤镇妖灵! ”
碧色的流光犹如几十条锁链,从她的尾巴延伸出去,没入水中,化为四面八方的蜘蛛网,围剿无支祁的藏身之处。
李世民注视着这热闹非凡的斗法,忽然道:“无支祁是淮水妖神,但这里是黄河。两河虽相连,但黄河没有厉害的水神吗?我记得有河伯。”
素女不假思索:“大家都分不开身,我去请。”
“麻烦你了。”李世民没有放下弓箭,但也没有离开。
“告诉河伯,是禹和哪吒请他相助!”禹大声提醒,“催他快过来,不然哪吒告他渎职!秦王会砸他的庙!”
“我记住了。”素女把壳留给政崽,遁水而去。
有水浪偷偷跟随,被大禹用鼎砸断:“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报复我。”
“你都死了多少年了,靠香火成神,最下等的地祇,九州到处都是,随便踩一脚都能冒出个城隍土地,我都懒得搭理。”无支祁毒辣道,“死掉的人皇屁都不是。”
大禹一点也不恼,他笑着说:“被囚禁在水底深渊的这么多年,你一定过得很舒服吧?我一年四季都能收到百姓的贡品,不知道你有没有?”
“我不稀罕!”无支祁掷地有声。
但要是真不稀罕,他的音量是不是有点高?
是不是有妖神破防了?
哪吒却接了无支祁的上一句——人多的时候,对话是这样的,有点乱七八糟。“你是瞧不起谁呢?封神榜上365个,个个都是死后成神。”
“那帮没用的废物,都是被打死了才上的榜,我凭什么瞧得起他们?”
无支祁很不屑,嗤笑道,“差点忘了还有你,你倒不是死后成神,你是成神之前就死了。莲藕身用的还顺手吗?这么矮是不想长高吗?”
既缚妖索和金砖之后,绣球也被投进了水里。这水里像火山喷发了似的,狂涌着岩浆色的滚烫泡沫。
“哎呀,怎么还抛绣球?是准备嫁给我吗?我倒也不嫌弃你矮,只可惜你是藕,怕是没有那口口吧?”
大禹用鼎砸断了无支祁的最后几个字,海啸般的嗡鸣铺天盖地。
背景音实在杂乱喧嚷,政崽有点儿没听清。
“没有什么?”幼崽疑惑。
可惜不会有人回答这个少儿不宜的问题。
特勒骠还活着,哪吒绝不允许无支祁在他面前抢马,各种法宝跟不要钱似的往里丢。
政崽的小鼓响咚咚,灵力耗尽之前,他才不肯罢休。
“不至于吧你们?我不过是出来透透气,吃几只牲畜打打牙祭,谁叫他们都不祭祀我了?就为了几只畜生,跟我打生打死?”
无支祁做作地抱怨,“禹你儿子不是没死吗?女娇你们九尾有九条尾巴,只少了一条而已,这也值得记仇?”
李世民深呼吸:“我看出来了,无支祁是真的厉害,不然以他这张嘴,他实在活不到现在。”
政崽瞅了父亲一眼,小鼓摇来晃去,清清脆脆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雷电横空,纵横交错,紫青丹金,汇聚一堂,堂堂皇皇地集中而下,劈向水面,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