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和女娇一点也不比他慢,匆匆忙忙的,女娇的发髻都是散的,根本没来得及梳妆。
女娇都如此,长孙无忧大半夜的是不是打扮得过于精致整齐了?
别的不说,那支带着步摇的金钗,怎么也不是睡觉前还要插着的吧?
接下来的这一秒里,所有人都动了。
政崽的灵力因为同时召唤三个人而几乎见底,使劲拉着李世民往后退,不让他跨过己方的船。
哪吒不耐烦的面色一僵,直接坠落,隔空一掌拍在政崽所在的船上。激浪翻涌,推着这船往岸边跑。
“快上岸,这水里不能待。”少年小神仙闪到了中间,挡住了“长孙无忧”的视线,警惕地告诫。
素女连忙控船,飞快地后退。
女娇御风而立,掐诀施法,为政崽回蓝,给哪吒和大禹加buff。
大禹直接“吨”的一下,落在“长孙无忧”的小船上,举起一樽鼎砸了过去。
“你们是何人?”她居然还在惊讶。
大禹嗤笑道:“别装了,无支祁,咱俩谁跟谁啊,认不出你的幻术,我这辈子白活了。”
“你还是这么让人讨厌。”无支祁幽幽作答,不紧不慢地消失在黄河水里,如水滴落入汪洋,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禹的鼎砸了个空,但他毫不松懈,立马转身看向哪吒。
哪吒冷笑一声,向水里丢出缚妖索,追着无形的轨迹在水底追踪。
“这东西没用,找到了也捆不住。”大禹皱眉,“他怎么又跑出来了?这次才锁了他八百年。”
“你要是当初让庚辰把他打死,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哪吒也烦躁。
“是我们不想打死吗?是打不死。”
“别吵了,得商量一下对策,无支祁什么都干得出来。”女娇边说边飞落到政崽那里。
“果然是妖怪假装的。”李世民喃喃。
“阿耶知道?”政崽讶然。
“本来不知道,但她居然很少看你。”李世民敏锐道,“也不问我们半夜在干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是真的无忧,目光不自觉地就会落在孩子身上,留神看他头发是不是乱了,小手干不干净,指甲长不长,衣服的系带有没有松,小挎包的带子有没有拧巴……
饿不饿?渴不渴?冷不冷?健不健康?在干什么?心情如何?
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都在她的目光里。
“那你还靠那么近?”政崽嘀咕。
“万一是咋办?我怕是障眼法,又怕是无忧中了什么术法……”李世民其实紧张得要命。
他跟妖魔鬼怪这一类存在,仿佛存在天然的壁垒,一知半解的。既怕是假的,又怕是真的。
直到这时,才松了半口气,向陌生的女娇道谢:“多谢诸位援手。”
“不必客气,这原是我等分内之事。”女娇微笑,“请速速上岸。”
李世民也不追问,船一靠岸,就迅速抱着孩子跳上了岸。
政崽的心跳得没那么急了,气道:“这谁呀?怎么跑掉了?”
“无支祁,淮水水妖。”哪吒简短道,还悬停在水面上,四处逡巡。
“谁是水妖?”水里传来一把和哪吒一模一样的声音,嬉笑道,“我当水神的时候,你还是女娲抛着玩的一颗珠子呢。”
哪吒大怒,顺着那声音的来源,甩出去一块金砖。
金砖溅起千层浪,那浪花却趁势而起,汹涌暴涨,化为无数半透明的丝线,冲出好几里远,拖着系在树下的特勒骠,猛然拽过来。
特勒骠的系绳应声而断,它在半空中,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特勒骠!”
作者有话说:
[1]骑扫帚灵感来自唐朝戴孚的《广异记》。“婢骑扫帚随后,冉冉乘空,不复见。”
故事大概是说:唐朝有个户部小吏,家里的骏马越养越瘦,自己的妻子也日渐憔悴。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隔壁的胡人术士点破真相——你妻子每晚都骑着马出去约会,你马能不瘦吗?
小吏半信半疑,当晚假装睡觉,偷偷跟着妻子,结果发现她让婢女备好马,自己刚跨上去,婢女就骑着扫帚腾空而起,转眼没了踪影。小吏吓得赶紧找术士求助。
到了晚上,他假装回家,果然撞见妻子带着婢女回来,还让婢女用扫帚点火照明。
他趁机躲进大瓮里,竟被醉酒的婢女误骑着瓮,一路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山顶。在那里,他目睹了妻子和一群精怪开派对,而他自己就像个“瓮中偷窥者”。
天亮后,小吏好不容易跑回家,胡人术士告诉他,魅惑他妻子的是一只苍鹤精。于是他们设下陷阱,一把火烧死了苍鹤,他妻子的病也就此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