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恕罪,其实我们已经写好了,但是不敢上报。”两人齐齐跪下了,自辩道,“这种诡事,我们怕殿下不信,降罪我等……”
跟崔珏当时说的差不多。
李世民和政崽同步点头,心里更信了几分。
“每天晚上都来?”李世民跃跃欲试。
房玄龄面色一变,连忙放下文书,试图阻止:“殿下!”
“每天都来。”两人异口同声。
“不可以身犯……”
“那我今晚等它。”
可怜的房玄龄,反应再快也没用,他太文官了,根本阻止不了一点。
话都没说完,这事就定了。
政崽拍拍房玄龄的肩膀,若无其事道:“玄龄不要担心,有我在。”
他老爱学李世民称呼,李世民叫“玄龄”,他就叫“玄龄”。
房玄龄看看孩子白白嫩嫩的小手,无话可说,只能叹息加点头。
于是这天晚上,李世民就带着政崽,在河上钓鱼执法。
真钓鱼,也真执法。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旧唐书》。“是时,洛阳饥馑,布帛翔贵,米斛直钱八九万。”
粮食价格为什么这么贵,后面还会提到其他原因。
[2]出自《 水经注·渭水上》
第58章 好诡异,太诡异了
弯月如钩, 轻舟似叶。
没有声势浩大的战船,也没有埋伏一群弓弩手。甚至连许洛仁这种亲卫统领,在钓鱼执法这件事上, 都没有比过看似弱不禁风, 又不爱说话的素女。
亲卫们如丧考妣,李世民还拍肩安慰了几句,顺带推走了面带谴责的房玄龄。
于是这小船上,就只剩下了三个人,素女兼职划船和等鱼做菜。
虽然等到的可能性不大。
“阿耶。”
“嗯?”
“你为什么不怕呢?可能是很大的妖怪,如果我打不过怎么办?”政崽看守着毫无动静的鱼竿。
李世民坐他边上, 撸尾巴玩, 悠闲自在:“我相信政儿。”
“可是哪吒那么厉害, 也被逼死过;孙悟空也厉害, 都压山下五百年了。”政崽略有担心。
他耿耿于怀于所谓“猎龙者”“阵法”“镜子”“方士”“楚巫”等等, 尤其猎龙者, 口气那么大,凭什么敢猎龙?
到底有多厉害?
罪魁祸首就是赵王和这帮人, 政崽才不会搞错。赵王肯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就是不知道如今还有没有猎龙者存在?
李世民却微微而笑,从容不迫:“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我不会死在这里。”
“咦?”可是政崽有危机感, “那上次蜚干坏事, 阿耶都生病了, 它还偷偷摸摸想伤害你, 那个时候你也不怕吗?”
“这个嘛……”李世民迟疑了一下, “我好像是有点怕的, 但很奇怪, 也没那么怕。”
“听不懂。”
“就好像你阿娘怕蛇,她确实怕蛇,但她真的怕蛇吗?年少时我们相约出去玩,她看花的时候,蛇爬到她脚边了。”
“啊?那后来呢?”政崽霎时紧张起来。
“她怕,怕得一脚踩扁了那条水蛇,连踩了好几脚,然后向我这边跑。我拉住她的时候,她还在发抖。”
“蛇死了吗?”
“没毒,死得不能再死了。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李世民面色微微古怪。
“你对阿娘说,不要怕?”政崽猜测。
“不,她觉得她最喜欢的鞋子被蛇玷污了,不能再穿了,很是难过。我忙着安慰她这件事。”
“不是在怕蛇吗?怎么变成鞋子了?”政崽搞不懂这个转折。
“女孩子是这样的,——哦不,你阿娘是这样的,你姑母不是。”李世民马上改口。
政崽糊里糊涂地歪歪头:“所以?”
“所以,蜚那种我从前没见过的妖兽,着实可怕,但倘若没有政儿你出手,我也觉得我没那么容易死。”
就是有种奇怪的、无由来的自信。
“不过,我因此而病,薛举因此而死,倒也公平。”李世民说完,啾啾政崽的小手,“还是要多谢政儿,不然我们免不了败一场,多枉死上万军卒。”
政崽喜欢被肯定,矜持又骄傲地露出笑来,大尾巴蹭蹭李世民的手。
水里的一弯月亮泛起涟漪,初春的星辰落满黄河。
如此星辰如此夜,政崽的鱼儿还没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