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是研究生,骨子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他打心眼里瞧不上周予萂只是个本科学历,尽管她的本科院校比他好。这事此前他从没说过,周予萂也不知道他存有这种偏见。
江程不只一次劝她考研深造,但周予萂却没半点心动,满心满眼只想挣钱,只要没课,她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
这在他看来,就是短视,就是不思上进。
选调上岸后,江程被大厂击溃的自信不仅回来了,而且迅速膨胀。他觉得既然自己进了体制内,周予萂在哪里工作便都无所谓了,反正也没什么大发展。但他又舍不得分手,于是理所当然地提议:
“予萂,我是个研究生,而你只是个本科生,我们的起点不一样。你如果实在不想继续提升学历,那就算了。但你能不能为了我,陪我回老家?我在基层锻炼个一两年,未来会有很好的仕途发展,你也可以找个清闲的工作,或者也考个公、考个教师编,我们能在老家过得很舒服。”
周予萂听到这话,当场就提了分手。
那是他的老家,不是她的。更何况,她好不容易从贫困山区拼命考出来,跳出了大山的桎梏,绝不可能再灰溜溜扎进另一个山区,更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大老远跑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地方,去过依附于人的生活。
和江程分手后,周予萂大四下学期便来到深圳实习。等她五月份回校参加毕业答辩时,在学校食堂遇见江程,当时他和一个女生牵着手往外走,举止亲昵。
听共友说,那女生和他是一个县城的,家境殷实,也上岸了老家的事业编。
当时周予萂听到这消息,要说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毕竟在过去一年的相处中,江程确实给予过她许多体贴关照。但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的未来规划完全不同,在毕业季分手,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但在好友郑云眠看来,那段过往对周予萂的影响却很深。毕竟那是她的初恋,而谈过那场恋爱后,她就封心锁爱了,毕业后全身心all in 工作,没再坠入新的爱河。
郑云眠怕她感怀伤心事,拉着她直奔展馆核心区。
整个展馆面积达60000平方米,汇聚了全球一千余家参展品牌,涵盖了最上游的锂矿原材料、精密电控芯片,以及整车制造的前沿成果,新能源全产业链的硬核科技都在这里被拆解、展示。
郑云眠指着位于c位的自家公司展台,品牌logo在顶灯照射下熠熠生辉,她转头看向周予萂,问:“怎么样?这排面够不够?”
周予萂配合地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太够了,你真棒!这规模比我想象中大多了。”
然而,作为总指挥,郑云眠没有太多时间陪她闲逛。没过几分钟,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郑云眠匆匆和她交代几句,便又一头扎进了工作里,周予萂只好自己随处走走。
现场有不少供应链企业正在举办新品首发活动,她路过几个热门展台,看到好几个主播正在进行现场直播,解说声与现场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吵得她太阳穴发胀。
闲逛了一会,周予萂的双腿开始发酸。穿着细高跟站了一路地铁,这会没走多久便累得不行。她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发现展馆一侧正在举办一场行业论坛,台下设有观众席。她走过去,在后排角落找了个不起眼的空位坐下。
作为行业门外汉,她对屏幕上滚动的技术参数与嘉宾口中的专业术语不感兴趣,周围有人拿着手机频频拍照记录,她就静静坐着玩手机,打发时间。
没过多久,台上主持人突然念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周予萂心头一凛,抬起头时,目光穿过前排人群的缝隙,正好落在刚走上台的那道身影上。
刚才在咖啡厅偶遇的男人,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衬衫,在聚光灯下显得挺拔冷峻。身后的ppt屏幕上,赫然列着他的头衔:“恒源科技cto:陈屿”。
上台后,他不急不慢地抬高了麦克风的高度,低沉平稳的声音很快清晰地传出来。他的发言并不长,大概二十分钟,嘴里时不时蹦出“算力冗余”“高镍电池体系”“碳化硅”这些生僻词汇,听得周予萂云里雾里。
她单手托腮,目光停留在台上。说实话,内容她是没听懂,如果不是这张脸实在长得好看,她早就起身走人了。
第5章
下午四点,随着广播里传来闭馆通知,为期三天的博览会落下帷幕。
喧嚣的人潮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忙碌的撤展身影,各大展台前的参展商们纷纷拆卸展板、打包物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