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眠趁着间隙给周予萂打了个电话,让她直接回展台汇合,等周予萂走回来时,他们已经把宣传手册、展品和设备配件都装箱打包好了。
见她走近,郑云眠笑着上前揽住她的肩膀,转身跟身边的人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周予萂。”
随即又转向周予萂,朝她递了个wink,“予萂,我也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我们公司的技术骨干,这次展会能这么顺利,他们都是幕后功臣。这位是罗浩,这位是陆清桥,还有万森。”
周予萂露出礼貌的浅笑:“你们好,我叫周予萂,这几天辛苦啦。”
“哈喽!”罗浩和万森立刻热情地回应,声音爽朗。
中间的陆清桥看着年纪最小,听到美女主动打招呼,他显得有些拘谨,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略带羞涩地回了句:你好。
周予萂看着他们清一色的深色t恤、双肩包配黑框眼镜,心里默默点头,这才对嘛,眼前这几位,才符合她脑海里对搞技术的人的刻板印象。
相比之下,那个叫陈屿的男人,实在是个太不寻常的异类。
简单收拾妥当后,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前往停车场。
来到一辆奔驰前,郑云眠熟练地按下车钥匙解锁。郑云眠是深三代,家里坐拥好几栋楼的收租权,这车是她大学毕业时家里奖励的代步工具。但这位大小姐偏偏不爱在市区过安逸日子,找工作时甚至没跟家里商量,直接一头扎进了坪山区。
“上车吧!”郑云眠招呼道。
周予萂坐进副驾驶,那三位技术骨干则自觉地钻进了后排。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燥热。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此时正值傍晚,天色尚未擦黑,西边的天空漫着大片绚烂的火烧云。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给车内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晕。
“哇,好美啊!”后排的人忍不住发出惊叹。
“可不是嘛!”郑云眠跟着附和,“我们这些社畜也太惨了,平时这个点还被关在写字楼里对着电脑,哪看的见这么美的夕阳啊!”
周予萂望着窗外的橘红色晚霞,深以为然。
“#深圳晚霞”动不动就挂上热搜,但对许多在深圳的打工人而言,这般寻常的景致其实也是一种奢侈,它明明美得轰轰烈烈,却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窥见一二。他们不是被困在格子间里,为碎银几两疲于奔命,就是囿于城中村里,抬头却望不见一片完整的天。
周五下午恰逢晚高峰,路上堵得水泄不通。郑云眠预订的餐厅距离展馆不过六公里,但在走走停停的红色尾灯长河中,愣是开了五十分钟才到。
等她们走进包厢时,大部分同事已经提前到了。作为项目负责人的郑云眠因为要留在展位做最后的清点,动身得最晚。
进门落座后,郑云眠自然地向大家做了介绍:“这是周予萂,我朋友,今天跟咱们一块吃个饭。”
团队成员清一色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大都性格开朗,加上刚结束展会的兴奋劲儿,对周予萂这位编外人员表现得颇为友善。几个性格活泼的同事笑着跟她打了招呼,简单寒暄几句,面对美女的到来,谁也不会表现出排外的情绪。
周予萂安稳地坐在郑云眠身侧,倒也没什么拘谨感,只安静地等着上菜。
许是因为终于结束了繁重的工作,大家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话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从展会现场的趣事聊到行业内幕,再发散到娱乐圈的明星八卦,期间一同出发的后排技术骨干也时不时照顾一下周予萂,把话题往通识方向上引,气氛热络得很,场子始终没冷下来过。
仗着是周五,后面有两天时间休息,大家没了后顾之忧,酒桌上的兴致便高了起来,开了三瓶红酒,周予萂酒量尚可,慢条斯理喝完两杯,依旧清醒得很。
对面的眯眼男在酒桌上很活跃,注意到周予萂的状态,端着酒杯搭话:“予萂酒量可以啊,喝了那么多完全不上脸,这水平在我们部门都少见。”
周予萂礼貌笑笑,随口应付:“小时候家里人拿筷子蘸黄酒给我尝,喝多了,从小练出来的。”
话落,郑云眠借着拿纸巾的动作靠过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不用太搭理他,我很烦这个人。”
说完,郑云眠便坐直身子,故意扬高了声调,嗔怪道:“周予萂!你的酒量我还不知道?两杯就顶天了!不许再喝了!”
周予萂心领神会地点头,应了声:“知道啦!”随后,她跟郑云眠递了个眼神,推门走出包厢。
深圳的湘菜馆多如牛毛,这家店能在众多馆子中稳居高分,饭点自然座无虚席。刚踏出包厢,大厅里喧嚣的人声便裹挟着爆炒香气扑面而来。
周予萂侧身穿过拥挤的过道,绕过几处散座,循着墙上的指示牌,才找到位于走廊深处的洗手间。
通往洗手间的过道很逼仄,勉强能容下两个人并行。昏黄的灯光斜斜打在仿古的青砖墙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影,显得幽暗又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