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有些索然无味,退出游戏。
林知树换了鞋子出门。
她住在八楼,周致住在七楼,电梯还在十二楼徘徊,她懒得等电梯,从楼梯间下去,来到周致家门口。
她在那扇门前停下来,抬手按了门铃。
见了周致打算说什么?她还没想好。她只是觉得刚才周致变成那样似乎有她的责任,她得做出点什么应对举措所以才过来了。具体要说的话,等见到了人再说。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
门内。
周致背靠着墙壁。
在可视门铃的屏幕里他看到了她。画面有些畸变,但她脸上有一种担心的神色。
她又按了一次门铃。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门铃持续地响着。
他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手臂上。
可视屏幕的画面持续了一段时间,很快自动熄灭了。
周致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外面的世界像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他一个人待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呼吸声在安静中被放大了,有点急促,他试图放缓,但喉咙像被轻轻地扼住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他纠正过这个问题。可在某些时刻,身体会背叛他精心建立的一切,自动退回到最原始的模式。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更久,他终于抬起头,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他打开了门。
走廊里空空荡荡,感应灯因为他开门的动作重新亮起来,照亮了一条无人的通道。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慢慢关上门。
林知树回到房间。
今天傍晚到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信息量堆叠在一起,大脑开始发出睡觉的信号。她直接洗漱睡觉了。
关灯。
黑暗在房间里缓缓沉淀下来。
似乎哪里飘来一丝旧楼道的气味。
很小的时候,她放学回家,站在家门口,伸手去摸口袋,钥匙不在。
她敲了敲门。门是当年流行的合金门,上面有竹叶的图案。她的手指敲在上面,发出空洞的声音。她能听到屋子里电视机开着,节目的声音从门缝里散逸出来。
没有人来开门。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
她把书包放在脚边的地上,靠着门框站着,站久了就蹲下,蹲久了就席地坐下。她在黑暗里等了很久,等到了隔壁的邻居阿姨,那个阿姨帮她敲开了门。
门开的时候,那股旧楼道的气味重新回到了她的嗅觉感知中。
再一次,她背着书包站在了那扇门外面。口袋里没有钥匙,竹叶合金门,电视机的声音。
她没有敲门,她伸出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冰冷的触感让她的掌心一凉。她后退一步,双手撑上去,用上了肩膀和身体的重量。她有一种冲动想砸门。她想用拳头、用脚、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扇门砸开。门里面有人,她知道有人在。
她的手攥成了拳头。
最终她还是席地坐下来,像上次一样在黑暗里等。这次等到的却不是邻居阿姨,而是盛默。
盛默没有帮她敲门,他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在黑暗里等,两个人在门外等着门自己打开。
第三次。
她站在门外。但这次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比她自己的手大一些,形状也不一样。
她看到自己衣服上的校牌上写着:周致。
她分不清了。
一会儿她是林知树,一会儿她又是周致。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周致,或者是林知树,在门外等着。
梦反反复复地纠缠着,像一盘卡住的磁带,同一段旋律变了调地重复播放。
她燥热地醒来,身上有点汗津津的。
凌晨三点半。
手机的光线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梦里那种气味已经只剩残存的微末了,她和周致之间的边界在梦里被抹掉了,醒来后才重新建立起两者之间的边界来。
林知树是林知树,周致是周致。
次日,林知树想起昨天对盛默说过的话,决定好好履行当朋友的承诺,照常联系他。
【林知树】:早上好。我今天在家晒太阳。
【盛默】:早上好。我也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