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给林知树找到正当理由了。
她走进厨房,在盛默手边的台子上,用指关节敲了敲:“就在这里,骑驴找驴了哦。”
盛默的视线从她指的方向移回来,落在她脸上。
厨房的暖色灯光和锅里的色泽混合在了一起,跟着沸腾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
“昨天在游乐园的卡片背面写字,我不是故意的。”盛默突然开口道。
林知树:“你在说什么?难道你还能不小心地写下那行字吗?你的手写字的时候没给你的大脑报备吗?”
“是的。”盛默回答。
他把火调小了一些,微微低下头看着咕噜咕噜冒泡泡的锅内。
“我没有办法拿你当不认识的游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那样做了。”
窗户外面天色已经黑了,窗里面便映照出被蒸汽模糊的两人的倒影来。
林知树:“哦。你今天想了一整天,莫名其妙跑过来抢我的厨房,就是为了澄清这件事吗?”
盛默没有看她,声音平静:“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清楚我自己,大概是这样。”
锅里汤水沸腾,菌菇的汁水被挤了出来,香气四溢。
在厨房里听得很清楚,一字一句。
林知树愣了一下,小声道:“……那要我给你播放词不达意bgm吗?”
盛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林知树,你有时候有点欠揍。”
林知树觉得有些新鲜:“唔噢,你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现出这种有攻击性的样子。”
“我提分手的时候没有攻击性吗?”他问。
厨房里安静了片时。
就连盛默自己都有些无所适从了。
他抬起锅铲,在根本不需要搅动的锅内搅动了一下。
林知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的不是那个攻击性,我说的是——”
之前的盛默像镜子一样,他的礼貌是没有温度的反射面,人靠近时看到的是自己的倒影,而不是盛默。但现在的“攻击性”却似乎打碎了镜子的一个角,露出了藏在镜子后面真实的人。
她想找到那个词来形容这种感觉。
盛默看到她找不到词的样子,淡淡地回敬道:“你也需要我给你播放词不达意bgm吗?”
“盛默,你有时候有点欠揍。”她用一模一样的话术反击。
厨房里的蒸汽在灯光下浮动。
门铃响了。
三个小时前,周致把金毛带回了它主人家里,把它交还给它那忙碌的主人。
回到家里,周致坐下来。
电梯里沉默的场景却一直在他脑中浮现。
他抬起手覆上脸。
不知过了多久,周致站起身来。
他穿好外出的鞋,犹豫了片刻,才打开门。
周致走进楼梯间,脚步有些虚浮地踩在阶梯上。
如果她看起来在忙,他会说敲错门了以为是对门的邻居。如果她看起来很平淡,他就说楼下有一只野猫闯进门禁他找急眼了。如果她问他为什么不发消息而是直接按门铃,他就说一时急了没想到,手机没带。如果……
还没有思考完备,他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她家门口了。
周致抬起手,手指距离门铃按钮一点距离。
他放下手。
他转过身。
他在走廊上外部被夜色浸染的窗户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神色无措。
他重新转过身,按下门铃。
门开了。
周致准备好的借口已经到了嘴边:“楼下的一只野猫……”
他看到在林知树身后,客厅连着厨房,厨房门口靠站着另一个人。
屋里有晚饭的香气。
“野猫怎么了?”林知树问。
周致的话头停了下来。
像胶卷直接暴露在阳光下,所有预设的画面被灼烧殆尽。
“抱歉,我自己会去找的,你吃饭吧。”周致意识到自己正在扯出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去。
背对她的瞬间,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瞳孔剧烈地收缩。
周致说完就自顾自地往楼梯间走,似乎真的有一只野猫等待他寻找,脚步急匆匆的。
野猫闯进门禁消失在楼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