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洄哭着抱住他让他不要死时,在她撕开她自己的皮肉用血喂养他时,在她挡在他身前时,在她一瘸一拐将他背出雪山时……在那一个个相依为命的朝朝暮暮里,云洄已经悄然变成了月溯的一切。
他叫她阿姐,是因为云洄让他这样喊。
他们是姐弟,是因为云洄说他们要当最亲近的姐弟。
他与云洄是姐弟也好,父女母子主仆等等一切关系都行,她说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这都不重要。
都行。
于他而言,云洄只有一个身份。
她是他的一切。
月溯醒过来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房中只有他。
床头小几上摆放着他熟悉的解毒汤。
汤药味道难闻得要死。
月溯暴躁地起身,将那碗药一股脑倒进花盆里。
云洄提着食盒过来,隐约瞧见屋内人影走动,知道月溯醒了,她心中一喜,急忙踏上檐下石阶,刚要推门,就从门缝瞧见月溯寒着一张脸,将汤药倒进花盆里。
云洄将要推门的手僵在那里。
月溯敏锐地觉察到了有人过来,他立刻转头望去,眼里还盛着没藏起来的暴戾。
隔着窄窄一道门缝,两人对视。
摇曳的灯光照亮彼此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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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想亲
月溯心虚得手一抖,他硬着头皮将空碗放回桌上,再抬起眼睛望向云洄,用寻常的语气唤:“阿姐。”
云洄推门进去,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皱着眉看向月溯。
月溯虚弱地坐在椅子上,他仰起一张脸,用最无辜的眼神看向云洄。他语气无辜又可怜:“太苦了。”
“你还是小孩子吗?因为觉得药苦就不喝药了?”云洄斥声。
月溯觉得阿姐就连训人的时候,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好听极了。
他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下云朔笑的样子,同样摆出一个乖顺的笑脸来,说:“被阿姐发现了,那我喝就是了。我自己去煮,现在就去。”
月溯顺势起身。
云洄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压,将人重新推回椅子里。
“先把饭吃了。”云洄叹了口气,打开食盒,将里面的清粥和两碟简单小菜摆出来。
她眉心一直没舒展开,犯愁地呢喃:“那药明明前几年还很好用,近两年怎么越来越没效果了呢?”
月溯不说话,默默接过云洄递来的筷子,吃起饭来。
“摧骨毒真的没有解药吗?”云洄不死心地再次询问,“怎么会没有解药的毒?我们去找折刃楼楼主,会不会有办法?”
月溯吃饭的动作一顿。他将含在口中的米咽下去,才说道:“摧骨毒没有彻底根除的解药,只有缓解的药。我们也找不到折刃楼楼主。”
云朔这话倒是真话。他提到的折刃楼楼主也不是他自己,而是上一任折刃楼楼主。
他确定云洄永远都找不到上一任折刃楼楼主,因为上一任楼主已经死了。
被他杀的。
云洄只当月溯不敢回去,不敢去见那折刃楼楼主。云洄没有继续谈此事,心里却琢磨着别难为月溯,她自己去找。
待月溯吃完了饭,她说:“让我再瞧瞧你胸前的刀伤。”
月溯立刻侧了侧身,解开衣带,敞着胸膛让云洄检查。
“刚刚给你擦身的时候将纱布揭了,瞧着还好没有再裂开。一会儿重新给你抹些外伤药再包扎一下。”云洄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凑近细瞧。
她伸出手,指腹在月溯伤口外沿轻轻压了一下查看伤口溢血情况。
月溯突然打了个寒颤。
云洄讶然抬眸望向他,问:“冷吗?”
她搭在肩上的一缕青丝随着她抬头而垂落,发梢轻晃,擦过月溯的手背,又慢悠悠地滑走。
月溯又打了个寒颤。
这下云洄不等月溯回答冷不冷了,已经笃定他冷。她赶忙将月溯的衣襟拉上,又快步走向一旁的黄梨木衣架,扯下上面的外衣,拿来给月溯披上。然后她又走向火盆,背对着月溯,拨弄着里面的银丝碳。
月溯垂着眼睛,视线落在云洄发梢抚过的他的手背。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姐的触碰会让他颤栗。原先还没有这么频繁,最近好像他们之间任何无意的身体接触,都会让他不可自控地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