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种无力感, 裴君延忍不住抬头半响,最后无尽的情绪化为淡漠,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过了一会儿, 沈瑶进了屋:“你这性子,当真是一点都不愿意委屈求全。”
“我娘没教过我委曲求全。”顾南霜擦了擦下巴说。
沈瑶招了招手:“先把安胎药喝了, 你情绪大起大落, 小心伤了孩子。”
顾南霜不设防备,接过那药碗便喝了下去。
沈瑶紧紧盯着那碗,直到看着她一口一口把药喝了进去方松了口气。
她也是为顾南霜好。
若是璟王身死,顾南霜定会伤心伤身,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如此。
若是有朝一日她要恨自己, 那便恨罢。
“你如今月份大了, 就不要四处走动了, 若是闷了我上门来陪你。”沈瑶摸了摸她的脸颊,叮嘱。
顾南霜毫无察觉,喝完药扶着额头嗯了一声。
沈瑶走过来把她扶了起来:“走罢, 若是困了便回屋睡。”
抄手游廊处,裴君延静静的看着二人回了屋子。
一刻钟前。
裴君延走出了屋子,沈瑶站在廊下,忍不住询问:“还望裴世子能透露一点,璟王他……是不是难以脱罪。”
“是。”
沈瑶攥紧了手帕,一旦谋逆弑父的罪名扣上,顾南霜定也会被牵连,承远侯府有人逃不了。
沈瑶瞥向他,揣摩其心思:“世子可有办法解此困局?”
“给她服下此药,忘却前尘,和离归府,重新开始。”裴君延递给她一个药瓶。
沈瑶觉得有些荒谬:“她不是傻子,怎能如此,那日后该如何与她解释,即使忘却前尘那她醒来便不会怀疑吗?”
裴君延淡淡看向她:“她醒来,还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沈瑶愣住了:“你……”
她这才发现昔日清朗的世子眉眼已缭绕着淡淡的戾气,纪修远同她说,裴君延早就在暗中部署,私下与他做了交易,圣上病重,荣亲王暂代朝政,待越王妃生下孩子,扶持幼帝上位。
她一下子便想明白了,裴君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他背后支持的人是荣亲王。
早在如今圣上的父皇成昭帝与荣亲王夺权时就在布控,朝中早就被荣亲王架空,难怪他滞留临安不回开封。
而所谓的幼帝也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孩,届时荣亲王便是名正言顺的摄政王,裴君延又是她子辈里最出色的外孙,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何非双双不可,明明你先前待她……”沈瑶迟疑,虽说裴君延如今是最合适的选择,但她仍然问出了心中疑惑。
二人的过往她看在眼中,几乎十日有七日顾南霜来抱怨裴君延是怎么怎么不解风情,怎么怎么冷淡。
剩下三日便又把自己哄好。
“我若不愿,当年她又怎能进的了安国公府。”裴君延轻轻叹了口气,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剖开心扉。
他负手而立在廊下:“她一腔热血追在我身后,那时我不过刚刚高中探花,刚与阮氏议婚,巧合之下她母亲过世守孝在家,给了双双机会,她与我想象的妻子实在大相径庭,我不想改变我自己,我亦不想改变她,我们二人便分居了。”
“后来她待我便客气了很多,我想,这便很好了。”
“后来和离,我也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叫她不要那样娇纵无理取闹,与娶平妻无关,我只是不喜她总把和离挂在嘴边威胁我,我以为她会妥协,且户籍我从未打算消除,后来大抵是璟王插了手,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户籍消了,他们二人却成婚了。”
沈瑶恍然,竟还有这样的内情。
“他横插一脚固然可恶,不过我也知道我做错了许多,你放心,她再回来,我会带她在外置宅子,远离安国公府的人与事。”
沈瑶闻言嗯了一声:“我便信你一次。”
思绪回笼,沈瑶从顾南霜的寝屋中走了出来:“她已经睡了,你这药能睡几日。”
“三日。”
沈瑶点了点头:“那我便守着她,接下来承远侯府与安国公府那边便交由世子了。”
裴君延嗯了一声:“你放心。”
……
璟王定罪的速度很快,大理寺当日便召集三司,审查了此案,璟王身上的罪名铁板钉钉,但荣亲王却对最后的处理提出了反对。
“不可削去身份贬为庶民。”荣亲王淡淡地扣下折子,语气不容置疑。
裴君延蹙眉:“为何,留他一命已是法外开恩,依照律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不可就是不可,皇室子嗣凋零,若是再把他贬为庶民,这大统还由谁来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