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霜今日约了与两位表嫂出行,故而不知裴君延对殷珏下了帖子。
殷珏应邀相见。
“你们父子倒是有意思,先后找我喝酒喝茶,我记得没有与你们这么熟罢。”殷珏抱臂看着对面。
这儿正好能看到顾南霜在对面看戏,他眯着眸子紧锁着那道身影。
裴君延没有在意他的语气,看了眼下面说:“你这么监视她,是不放心什么。”
“我们夫妻事,与世子无关。”
“她生性爱自由,最不爱拘束,你这般会叫她喘不过气。”
没了顾南霜,殷珏脸色阴霾渐起。
裴君延走到他身侧,看着这个内敛但姿态矜贵的男人,没了人,他也不必再套上假面。
“殿下,你应当也是胸有丘壑之人,若你不嫌弃,裴某可助你夺得那九五至尊之位。”
殷珏嗤笑,他转过头,虽笑眼底却一片寒意:“有条件?”
裴君延平静的看着他,行了一个叉手礼:“希望殿下能将内子还给臣。”
第31章
殷珏闻言面上笑意荡然无存, 他抱臂对峙,极俊美的骨相锋利如寒冷剑鞘,似乎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裴卿, 你是在挑衅本王吗?”
素来沉默收敛的气势一瞬间迸发了出来,他本就是声名狼藉、暴戾恣睢, 用这一副皮子说话自然是得心应手。
裴君延毫不退让, 也没有被他吓住:“殿下,你应当也明白,她不爱你。”
此话确实戳中了殷珏最难以言喻和疏解的心思,他语气阴涩:“那她就爱你么?”
“虽不知现在, 但有过总比没有强。”
言外之意便是无论如何,他的胜算都是高于他的。
裴君延一改先前,和声和气:“圣上贬斥我不过是因我母亲之过,只要有我外祖父在, 安国公府便不会崩倒,我们也非外戚, 势大也不会威胁圣上。”
“裴卿, 她不是物件,不能被你这般当作交易的筹码。”
裴君延下颌逐渐绷紧。
“有过总比没有强。”他喃喃的说,“是啊,比起爱,伤害也是没有总比有过强。”
锐利的回旋镖扎中了裴君延的心头。
殷珏无意再与他说下去, 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便转身离开。
裴君延双手撑在窗台上, 脸色沉的好似乌云。
他回了府,却意外遇到了出府的阮清莹,他心里想着事, 没注意她跟在了身后。
“何事?”裴君延侧身看着她,蹙眉询问。
阮清莹眼睛有些红肿,不知道哭了多久:“世子,能不能……别赶我离开。”
她楚楚可怜,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
裴君延了然,大抵是他母亲的意思:“此事与我无关。”
好无情的话,阮清莹有些讽刺:“你我本就有婚约,世子想背信弃义吗?”
文安郡主原本也是想另谋婚事,以安抚自己儿子欲悔婚的意思,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阮清莹实在不甘心,她什么也没做错,明明就是安国公府辜负了她。
“我从兖州而来,郡主应我说要我进府做平妻,世子也是应了的,即便世子心有所属,我也不介意,但背信弃义,实非君子所为。”
裴君延冷冷淡淡看向她:“婚约一事,我最初只是秉持着不想忤逆母亲才答应的,但如今,因为此事,逼走了我的妻子,恕我无法再履行,你我既无婚书,也无聘书,只是有口头应约,谁应的你去找谁。”
点滴怒意在阮清莹胸口沉浮:“裴世子,你不觉得你很虚伪么?”
裴君延没有理会她的反唇相讥,扯了扯唇角,他确实虚伪,虚伪到现在才承认自己的感情。
他想的简单,以为她真的爱到愿意包容他的任何行为。
他不愿再纠缠,径直离开了。
……
顾南霜与表嫂们告别后回了府,却发觉府上的人都小心翼翼的。
她意有所觉,仰头朝屋顶喊:“苍梧。”
没人。
“江羽。”
还是没人。
打扫的林叔小心翼翼指了指后院,顾南霜便往后院走。
“啊!”还未走近,惨叫声便响彻天际。
顾南霜心头一跳,快步走了过去,便见宽敞的后院内,江羽捂着腹部躺在地上:“别、别主子,手下留情啊。”
苍梧在一旁看着,脸色宛如吃了苍蝇一般,他目光一闪,亮了起来:“王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