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远侯府吃饭素来是一个大圆桌,经过半个时辰的相处,众人关系也近了不少,尤其是三表兄,意外发现殷珏喜好同他相似,便肆意言谈,有些收不住,还是三表嫂再三提醒他别没了分寸,注意身份有别,要不然就差称兄道弟了。
回府的路上顾南霜托腮亮晶晶的看着他,显然欢喜溢于言表。
“这么高兴?”
顾南霜忍不住点点头:“今日圆满。”
今日圆满,难道说有过不圆满的时候?
还没等殷珏试探,顾南霜倒是自己招了:“两年前那谁也同我来见外祖父和表兄他们,不过闹了些不愉快,好在今日没有。”
她忍不住抿出了浅浅梨涡。
殷珏眉眼淡淡,闹了不愉快?那为何昨日还私下见面,尤其还是在二人和离后。
究竟有什么密谋。
“怎么办啊。”旁边倏然响起少女轻叹,软糯又娇气。
“什么怎么办?”
顾南霜支支吾吾的只说他剩下的罪名怎么办。
但殷珏凝了她半响,却把她抵在了车壁上:“你知道吗?你一撒谎耳尖就会不自觉的动。”
顾南霜瞪圆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摸。
但好像还真是,这话她娘也说过。
“我……”
殷珏刮了刮她的耳尖,顾南霜敏感地又动了动。
半响后她懊恼地垂头:“殷珏,我好像还不喜欢你。”
殷珏愣了愣,心尖划过失落,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她这么直白,他面色不显,手心却攥紧。
“不喜欢……又不是什么抱歉的事,怎的一副对不起我的样子。”
顾南霜心虚的想,因为你很好啊,她受着他的好,总是想要回馈的。
真烦啊,到底怎么才能喜欢呢?
“你想喜欢我?”
“想。”顾南霜很干脆的应道。
那抹流失的温度又回到了躯干,殷珏轻轻笑了笑:“那可以试试。”
顾南霜不明所以:“怎么试?”
“你之所以还没喜欢我,是因为我们还不够亲近,你想想,从前皆是我主动,你何时主动过。”
好像还真是,顾南霜更心虚了。
“你要从配合,转变为主动习惯,知道怎么做吗?”殷珏缓缓地引导着。
顾南霜犹豫了一下,倾身吻了吻他的嘴角。
“好乖。”沉悦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顾南霜顿时仿佛被羽毛刮了一下。
殷珏攥紧的手松了松,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掌心被他掐出了一道血痕。
……
安国公府
国公爷宿醉一夜,头疼的厉害,芙姨娘为他奉上醒酒茶,顺便摁揉脑袋:“公爷,世子已经等了您半个时辰了。”
“肃雍?叫他进来罢。”
裴君延进了惟安堂,芙姨娘道了一声世子,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怎么了,寻我有什么事?”安国公一脸倦怠道。
“父亲不打算解释一下昨日的事吗?”裴君延眸光冷冷。
安国公迟钝想了想,随即一笑:“我啊,是为安国公府的未来筹谋,顾南霜怀了你的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同我说。”
“多事之秋,少一人知道便更安全。”
安国公爷不在意这个:“我对璟王示好,是打算投诚璟王,楚王已死,我们又与越王积怨已深,做中立显然不合适,只得另择其主,璟王……”
他神色不屑:“既无体面强势的岳丈,也无雷厉风行的手段,更无老辣的谋算,这般人最好掌控。”
“我儿有宰辅之才,若他日去父留子,扶持顾南霜腹中孩儿上位,而你摄政,岂不美哉。”
裴君延闻言不为所动,甚至觉得有些可笑:“父亲,你以为他会信任我们?”
“为何不会,他不可能对皇位不动心。”
裴君延意味不明的沉默,他父亲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不过显然对这位璟王的了解太过浅显,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信任没有,但对皇位的觊觎,那必然是有的。
以退为进不如坦诚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