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剑，都是血泪交错。
身后金光越来越盛，昭示着六界中，最后一个亲身经历过曜日之战的人，也即将带着所有一切，沉眠于曜日之下。
风停了，沙落了。
宋倾澜的白衣已经变作血红，浑身都是缠斗留下的伤痕。
最后一个妖兽也被他捏碎了妖丹，段淮衿乌发作雪白，直直往后倒去。
“！！！”宋倾澜说不出话，咽下嘴里的血，扔下手中剑扑过去，堪堪接住了段淮衿。
段淮衿双目已经看不见了，他听不见，摸不着。
却还是朝笑着宋倾澜竖了个大拇指，“我虽然……只有一个徒弟，但，真的…很……贴心……”
温热的泪砸在段淮衿脸上，即便感受不到，却还是伸出手，“莫哭……为师还能活呢。”
“但比起你啊，可能是不太久了。”
“………”
“风止息那家伙……”
他轻叹一声，闭上了双目，“好徒儿，去天机阁吧。”
第51章 修真界第一人
“你当下只需要知道……我从未离去。”
“你也……不要离开我了, 好吗？”
“平安归来。”
江挽眠沉入深渊最深处，虚无中，耳畔萦绕着陆远洲的每一句话。
反复, 字字心间滚过，烙印入灵魂。
哗啦——
鼻尖传来血腥味, 深渊海水被拨动，一双粗糙的手勾住了江挽眠的后脖颈。
行疆, 或者说一个尚有人形的怪物，心满意足的揽住了自己的爱人, 紧紧揉进血肉。
“……不怕。”
江挽眠耳畔属于陆远洲的低语被另一个嗓音取代, 他用力回抱, 却无法控制自己。
直到猛然睁开眼，一抹耀眼的红色撞入眼底。
红枫湖畔, 策马扬鞭。
青年红衣劲装，鎏金环扣, 束起的马尾在空中划出恣意的弧度。
直到青年停下, 江挽眠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只需一眼，他就知道，这人是谁。
是千年前的曜日魔尊，是天意风流的段行疆。
段行疆一双赤金色眸子微亮, 轻挑眉尖，面上是一个风流的笑容，嗓音慵懒，“小道侣，怎么不跑了？”
他似是抱怨，“都没见过我, 就急着跑。”
这是哪一出？
“………”江挽眠张了半天嘴巴，最后干巴巴来一句，“没跑。”
段行疆点头，利落翻身下马，背着手慢悠悠走过来，俊美风流的面容在江挽眠眼里缓慢放大。
一步，两步……
江挽眠微微后仰，呼吸不住放轻。
靠得好近。
他咽了咽口水，面上烧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行疆这么让人面红耳赤。
段行疆倾身，保持了一个能让江挽眠眼里只有他的距离，他眼睛里都盛满笑意，低声询问，“那，我还算合你的心意吗？”
“合、合吧？”
“那就是还不够满意。”
“………”好诡异。
江挽眠往后一大步，拉开这个暧昧的距离，低头看自己。
嗯……
还是那套红衣，和段行疆的跟情侣装似的。
但是！！
这衣服上面都还有血渍，和刚刚逃亡出来一样，怎么就成名满天下的段氏少主的道侣了？
他暗戳戳看段行疆两眼，拔出千机剑，银白的剑身照出他的面容。
嗯。
还是他的脸。
“你没找错人吗？”
“没有。”
“………”
“你说修真人不骗修真人。”
“？”段行疆没听过这样的要求，忍俊不禁，“你不应该让我发个毒誓吗？”
江挽眠目光侧移，心说蒜鸟。
“知道了，美强惨。”他接受度很高的挽上段行疆的手臂，扯出笑容，“走，回家。”
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要害他丧夫。
“嗯……”段行疆身体僵硬片刻，怕惊动指尖的蝴蝶般，勾住了江挽眠的手。
耳尖红红的。
“回家。”他轻声。
金乌神龙又被段行疆掏出来，带他家小咸鱼遛弯。
江挽眠摸摸身下熟悉的大家伙，喟叹一声，“伙计，你放心，回去了我肯定不告诉行疆，是你带我冲进无妄海的。”
金乌神龙：“？”
叽里咕噜说啥呢，冲！！！
猛地提速，江挽眠一下子跌入段行疆的怀抱。
段行疆下意识接住刹那，只觉得浑身都动不了了，胸膛里一颗心脏跳得不正常。
鼻尖萦绕着少年发间清香，好似每一缕发丝都在撩拨他。
“……谢谢。”江挽眠小心翼翼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