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十二分警惕,目光紧紧聚焦在前方黑压压的军队, 千机剑出鞘半分。
军队行进很快,江挽眠很快就看清了那面旌旗, 上面是凌厉利落的“奉”字。
六界中有这么一个姓氏的世家吗?
没等江挽眠思索明白,那尚远的军队顷刻已至眼前, 他拔出千机剑就要迎上去, 耳畔忽然传来箭矢划破空气的脆响。
他回头, 瞳孔骤缩。
那枚箭矢正牢牢插在一个向他举起大刀的阴魂身体内。
阴魂如水流一般融入天地间,“哐嘡”一声, 箭矢落在地上,江挽眠看清了箭身上繁复的纹路, 还有箭尾的“'则”字。
奉……则……?
人名吗?
嗖——
一支箭再度射出, 随之而来的万千箭矢, 流星般划过,射向地面不断爬出的阴魂。
直到一个不剩。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踩在水墨里,甲胄碰撞的金属声越发靠近,江挽眠艰难扭头, 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眼。
战马上,坐着一个身披甲胄的高大男人,不过因为黑白水墨的原因,江挽眠看不清他的模样。
男人手里拿着长弓,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挽眠,片刻吐出一句话, “你就是我的王后?”
“?”
啊?
“可以。”
男人淡定吐出二字,旋即拉紧缰绳,战马嘶鸣,拔出身侧长剑,冲向那群再度复生的阴魂。
“?”江挽眠茫然。
什么可以?
是指他可以做……王后?
黑压压的军队绕开江挽眠,随男人一道攻了过去,士兵抡起大锤将阴魂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甚至是抱头鼠窜。
阴魂血肉模糊的身体被砸成肉饼的视觉冲击力太强。
江挽眠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好凶残。
“眠眠,跟我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江挽眠的手被握住,是很温暖的触感。
“!”
江挽眠怔然看着来人英俊深邃的面庞,那个名字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像是糊了一团东西,喉咙里很沉重。
陆远洲沉静的眉眼含着笑意,牵着江挽眠往前走去,走向另一扇漩涡之门。
“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但是……”陆远洲站定在漩涡之门前,轻推了江挽眠肩膀一下,“你当下只需要知道,我从未离去。”
江挽眠不自觉下压的嘴角被陆远洲伸手按住,他说:“你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一枚更加璀璨耀眼的回溯晶石被陆远洲拿出,他认真佩戴在江挽眠的脖颈上。
江挽眠下意识摸了一下那枚晶石,然后就开始不由自主的意识下沉。
世界模糊了。
“!!”
他伸手要抓陆远洲的衣角,却只摸到了冰凉的寒雾。
彻底沉睡那刻,江挽眠还是听清了陆远洲的话,他在说,“平安归来。”
身体坠入漩涡,阴魂发了疯一样朝江挽眠撕咬过去。
秘境外,卷王长袖挥开,伸手搭上了行疆的沧鎏红缨枪,“还是有不长眼的东西。”
蔚蓝灵流交错缠绕在燃烧的长枪上,吞噬杀戮的气息平静下来,卷王将其握在手中,漆黑的眼眸染上冷冽,千钧之力一瞬迸发。
轰——
以卷王为中心,无妄海掀起血色波浪,雾蓝色于赤色之上圈圈泛开,所过之处,血色同阴魂一起,消失殆尽。
悄无声息的抹杀一切,在又一波阴魂卷土重来之前,卷王收了手,他鎏金白袍曳地,走到行疆面前。
行疆几乎失去了理智,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嗓子里发出低哑的嘶吼,赤金色的眼睛布满血丝,带着凶光的看着卷王。
“你说什么?”卷王微微倾身。
“江…挽…眠……”
不成语调的呢喃,让人分辨不清,但卷王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早已不知将这三个字放在舌尖碾碎多少回。
卷王垂眸,忽而一笑,“我改变主意了。”
他用沧鎏红缨枪斩断枷锁,单手抓起行疆的肩膀,意有所指,“秘境里,有个畜牲,难保不会伤到他。”
卷王一脚将人踹下无妄海,轻笑一声,“所以,畜牲还得畜牲磨,我给你一次机会,且让我看看回了神殿后,要不要……毁了你。”
行疆坠入漩涡,消失不见,天际曜日突然光芒大盛,辉耀整个永夜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