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琼的死疑点众多，但许陌君所知寥寥，我决定等回坊后再寻机问祀柸。
现下也顾不上此事，许陌君甫一露面，沐老爷就像见到了知音，执意要和他切磋一番。
沐夫人拗不过他，二人以竹枝代剑，在院中摆开阵势。
昨夜下了雨，今天地上湿漉漉的，怕他们两人着风，白夫人又让厨房熬了锅姜糖苏叶汤。
几人站在廊下看沐老爷和许陌君比武，白画梨塞过来一个暖捂子，问：“沫涩如何了？”
我瞧不出许陌君招式的门道，听到这话咧开嘴：“好多了呀，我昨晚陪着，他精神不错。”
“哦？陪了一晚上，没发生别的事？”
这话酸得很，我扭头看他，明知故问：“发生什么？”
他一哽，我笑着，施施然扭头：“他刚醒，能做什么？不过是抱着我，说点好听的话——”
他敏锐地听出话中之意，像是急了：“什么话？”
我反而不答，装傻看院中有来有回的两人，白画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不敢问，过了一会儿见我还不搭理，一甩袖子气呼呼走了。
“哎！”我没拦住，心里嘀咕气性大，换以前早屁颠颠追上去，现在也不怕他闹脾气，两人都憋了口气，暗下决心不先低头。
院中两人打了一炷香的功夫，白老爷倒看得起劲，我端了凳子在一旁嗑瓜子，终于瞧出点门道，凑到沐夫人耳边：“娘，许陌君让着爹呢。”
说不出招式的名字，只知许陌君收了几分力，换作平常打斗，沐老爷手中的竹枝早被挑飞了。
沐夫人“嘘”一声：“你爹心里门清，这是好久没遇到许公子这样的对手了，想打个尽兴。”
我边嗑瓜子边点头。
沐夫人听说沫涩的事，询问几句，闲谈间就将昨天的事说了一遍，沐夫人微惊：“这事还惊动了宫中？”
我“嗯嗯”两声，念着林学士身份敏感，没敢多提。反倒沐夫人想到了什么：“是将军府三小姐出的面？”
她见我默认，唏嘘着，抚了抚我的发：“是为她哥哥林公子有宁家护着，不会有事的。”
听沐夫人的意思，似是知道内情，但我追问几句，却不愿回答。
“许多捕风捉影的事，我告诉你，难免有搬弄是非的嫌疑。”她避而不答，“此事关乎老将军，只得有他家的人亲口和你说，其余人的话，你也不要轻信。”
我似懂非懂，不待多想，一旁的白老爷高喝一声“好”，只见院中许陌君手中的竹枝飞掷出去，作败状。
他输了也不恼，笑呵呵拱手。
沐老爷脸颊通红，额上挂汗，咕嘟咕嘟将沐夫人给的苏叶汤喝完，一手揽上许陌君：“好小子，有几分功夫。”
一行人笑着回正厅，我懒怠陪他们，找借口偷跑去书房，却见白画梨一人在里面看书。
“一个人躲在这里干嘛？”
绕过屏风，只见男子左手托着下巴，右手在纸上写写画画，见我来，眼皮一掀，冷哼一声：“我说话又不好听，不躲着，惹你烦心不成？”
不知他好端端吃什么沫涩的飞醋，我随手抽出一本书，胡乱翻了翻又放回去：“谁说你说话不好听？”
绕到他桌前，书桌左侧堆了一迭字帖，便故作无意摸了好几下。
“反正比不过沫涩，你们说的都是床笫间的悄悄话，旁人听不得。”他低头，手下乱画。
“真说了你又要吃醋——到时候都是我的不是了。”说着走到他身边，眼睛往桌下的抽屉里瞄，总不会放在那里面吧？
噘着嘴，身子一歪就挤到白画梨身旁，他椅子再大也坐不下两个人，险些掉凳。
反应过来还当我投怀送抱，毛笔一扔，就把人抱怀里，还是不依不饶：“他究竟说了什么？”
我转头看他，扭了下身把他的视线挡住，右手悄悄拉开抽屉。
边说话边偷看：“他经了这场大难，醒来自然要和我说许多体己话。”——里面摆了几方墨砚和印台。
不由失望，还不忘敷衍白画梨：“昨晚胖橘还挤我们被窝呢。”
正要神不知鬼不觉将抽屉推回去，右手被一把抓住。
我惊得回头，白画梨脸上挂着笑：“你从进屋就四处乱翻——在找什么呢？”
被戳穿的羞恼涌上心头，我扭着要从白画梨身上起来，被男子抱得死紧：“到现在也不肯告诉我沫涩说了什么，还想来我屋里偷东西。”
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上还在抵赖：“谁说我在偷东西，我就是看看而已你书房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紧张成这样。”
“还反咬我。”他伸手就揉了一下我的脸颊，“我这儿还真有几本避火图春宫画，算不算你说的‘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挣扎了好几下：“不许抱我！把我衣服都揉皱了。”
他见我慌了，更有逗弄的心思：“那便脱了？”
作势要解衣服，我连连拒绝，男
人假意威胁：“快说，来书房偷什么？”
“好啦好啦，我说！”我没办法，“我们之前签的那个字契，写我名字那个，还给我！”
他简直被气笑：“你还没还清债呢，哪有欠债的要把契约抢回去的道理？”
此话一出，白画梨便明白我的用意：“有人看到那张字条了？”
我将许陌君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想了一会儿：“那字条我不记得夹在哪本书里。珮扇当时腰伤，在这儿休息那几日常来书房打发时间，许是随手翻到的。”
我轻拍他一下：“你怎么什么都乱扔。”
他笑着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头发扫到我的脖子，痒痒的。
“你与我心意相通，我还留着那东西做什么？”
我嘴角忍不住笑，乱动间一脚踢开桌下的矮柜，一幅卷轴滚出来。
不大，上面有几张小画。
正要弯腰去捡，白画梨先一步抢走，我没看清，还要凑上去细瞧。
“还看？”他随手将手卷摊到桌上，“这会儿不说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嗯？
电光火石间，男子解下腰带，将我的眼睛蒙住。
我摸索着抓紧他的手，白画梨不拦，贴着我的耳朵问：“你猜猜，画了哪些姿势？”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