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雨看着,默默地红了眼睛。他轻轻地趴上去,抱住李璟珩的脖子,埋首在他肩头。
两人便在月下这么无言地走着。不多时,李璟珩感觉到靠近肩颈那块的衣料微微濡湿。
宋青雨在小幅度地抽泣。
他掂了掂手里头的肉,心想,真扎手,也是真矫情。
上了马车,宋青雨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躺在榻上了。
兴许是李璟珩抱他上来的罢?衣服都未除...不过李璟珩能把他原原本本地送回来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实在不敢奢求其他。但宋青雨无暇去想,醒了片刻,便又抱着卷轴沉沉睡去。倒是把李璟珩看黑了脸,他自个儿的火都还没消,这人倒好,沾了床便不管不顾地睡,怀里还抱着那劳什子的赵春秋送的卷轴。
他等了半晌,便一心一意地盯着宋青雨看了半晌。不过宋青雨睡觉从来不会对着他,他便把人扒拉过来,强硬地锢在怀里,怀里人还在悉悉索索地抖,像是很怕。李璟珩将手放在他清瘦的脊骨上,不会安抚,由着他抖,认真地思索着,而后叹了口气。
怪可怜的。以后要不对他好点罢。
毕竟他就这么一个玩意儿了。
这一章写的我哈特软软,希望你们也能看得开心
第28章
这雨一下,便淅淅沥沥地下了几日。小院儿破屋烂瓦,处处漏雨,虽说前些阵子叫郑阳给堵住了些,可到底不牢固,没多久又垮塌了。李璟珩每每来住,都叫滴滴答答的雨搅得心烦,二话不说把宋青雨一掳,打道回自个儿的住处歇下了。
今晨起时,外头还在下雨。宋青雨醒的很早,盯着乌蒙蒙的帐顶发了会儿呆,李璟珩喜欢搂着他睡,常常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胸口闷窒,他拥着被子,稍稍往下出溜了些,像条滑不溜手的鱼,游在一头,窝着又睡了个回笼觉。耳朵里听着雨水噼里啪啦敲打屋瓦的声音,困意深沉,梦见了秣陵城里春雨一洗便深绿的竹。
再醒时,李璟珩已走了,雨也停了。
郑阳拎着食盒进来,低着头在小案上排筷布菜。瞥一眼宋青雨,嫌不够,又悄摸瞥他一眼。
宋青雨温吞地理着衣裳,趿屐起身,困顿地走了几步,问:“怎么了?”
“没甚么。”郑阳想着,斟酌着用词,“王爷这段时间,心情不错?”
“也许罢。”宋青雨在小案前坐下,端着碗小口地喝粥,“忙是真的。”
再忙也没忘折腾他。倒也真是难为李璟珩了。
“哦...”郑阳半蹲着把一碟炒豆放上小案,垂着脑袋,闷不作声。
宋青雨见他蔫头搭脑没什么精神的,搁了碗,道:“蒋潮生又寻趁你了?”
郑阳拧着脖子看他,还未开口,蒋潮生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便自门外头传进来:“好啊宋子礼,平日里闷头装孙子不声不响,这回可让我逮着了现行!你泼脏水也要看人,我蒋书衡风光过落魄过就是打架没输过,别以为你是坤泽我就不敢揍你。”
春棠的声音小小地淹没在里头:“你自个儿也是坤泽。”
蒋潮生怒道:“那我揍他也跟揍孙子一样!甭提什么乾元坤泽,便是李璟珩那小畜生来了,照样也得让我三分!”
郑阳闷闷地回嘴:“王爷义凛千秋,驭下有方。行军过处,不动妇孺,不伤坤泽,不取不义之财。”
“狗屁。”蒋潮生“呸”的一声,“合着老子变成老娘倒是自作自受了?”
郑阳认真地说:“你在变成老娘之前,是乾元。”
“...”宋青雨只觉头疼,“你们在门外作甚么?吃了吗,不妨一道用膳罢。”
蒋潮生哼道:“与恶人居,如入鲍肆。李璟珩的狗窝,太臭了,臭不可闻,我不想被熏死。”
春棠倒是不见外,在外头褪了鞋,赤足小步迈进来,拿过一只小蒲团,很拘谨地跪下。郑阳把一盘糕点拿给她,她便拈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抿,还不忘留几块,揣在怀里拿给蒋潮生。
“胳膊肘净往外拐。”蒋潮生没好气地水果,“拿开!老娘不像某些人,不受嗟来之食。”
说着,便自个儿寻了处坐下,拿过一旁没做完的针指,笨手笨脚地开始缝补。
宋青雨吃完饭,搬了把小杌子,坐在廊下静静地听雨。春棠和蒋潮生隔他不远不近,手里缝缝补补,凑在一处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郑阳靠在门边,抱着胳膊歪着头看,看得兴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