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从裴慎之紧握的手中看出他有灭他口的想法,无疾而终,医官被葡萄领着飞驰赶来,滑跪到地上垂着头给他把脉,见他胸口还在流血差点吓到,赶紧将阵痛的药丸灌入口中,施针止血。
或许如悄说得对,裴慎之这个家伙才是真正的没心没肺。
他到底有没有想过,当初母亲怀孕时那个贱人为何不安,正是因为柳贼想要自己当皇帝,若是有了萧家后人,他便再无机会。
这天下偌大,皇帝这个位置却只有一人能坐。
双生子可以暗中互换身份多年,是因为江南路遥,而孟家商会的老板从未以真面目现身。
若真的有那日,大厦倾塌,终需要一人,独独一人。
失血过多的晕眩再次如浪花般卷入脑海。
“悄悄、悄悄……”他口中念着的是名字,裴慎之很清楚,他无声掩下情绪,容葡萄问询医官此等症状是因为什么,如何治疗。
医官紧皱着脸,在心中默念了个名字。
“您可知道沧山?”
葡萄拧着眉:“沧山?西边那个会下雪的山,它们有何关联?”
“传闻此毒出自此山,故而命名,是个极阴极之毒,服下后每三月的时间便需要服用解药,此毒如今在体中已经到了时间,如今正是需要解药的时候。”
一旁沉默已久的裴慎之伸手按住葡萄肩膀,示意她请离医官。
随后道。
“晏家曾经豢养过一群死士,他们组织便叫沧山,此毒,确是陛下所下,你可知情,是否知晓解药配方?”
榻上吊着半口气的孟声平望了过来。
没有力气说话。
裴慎之摘下面具,叹了声气:“副手身上有搜到不明药丸,或许就是短期解药。”
“为何如此不谨慎。”
药咽下去,终于缓了些的孟声平终于不再边吐血边咳嗽。
他低声说道:“这段日子,还得劳烦大人多加小心。”
他至始至终没有称过他为兄长。
裴慎之“嗯”了声,背身走了出去,与医官交谈研制解药之事。
作者有话说:
短小的一章,不确定有无加更。
第91章 裴慎之的回信 是,他后悔
江南入伏后的天气酷热难耐, 饶是远离尘嚣的孟园,也需要地窖里冻的冰块运上来扇风,才略微舒服些。
溪阁, 裴慎之坐在床前,手上握着封已经有些泛黄了的纸张。
上边是如悄当时遗落的信件。
看得出她很忌惮孟声平会查阅这些字画, 连他们约好的暗号都未曾多写。
只是偶尔留下几句想要回长安。
想念小姐, 也想念老师。
裴慎之不太能相像出溪阁里面的如悄是什么模样。
或许是同出身于乱局之中,身世受战乱磋磨,他面对自己的这个学生,总是少了些宽容, 要她补读诗书知晓历史, 要她外秀内敛做个温和之人。
有时, 都觉得是在将自己再教习一遍。
只是这个裴生没有那么多的仇恨, 免了许多不必要的在意。
这是极好的。
她九岁时,有他胸前那样高, 倔强的大眼睛有些谨慎地看着他, 附和般称他老师。
那时候的他正好十九岁, 已是乡试解元,因在家乡时受过伯府照拂, 因名中带一个“心”被推荐到尤尚书府中, 一盘棋下来, 得了尤家青睐。
故而,裴慎之也知晓如悄为何会被收养为尤湘的伴读。
两个女孩在府中坐了好几春秋。
尤湘从小就学习着礼义,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机灵又率真,而如悄,从只识字的小文盲变得能说会道、只是不想说。
他是后来才知道如悄不爱说话。
明明上课的时候, 问她什么便答什么。
于裴慎之而言,在尤府的时间定格并非是在他中状元时。
建安四十年,大旱,裴慎之连中三元,被圣上亲赐笔墨,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此时的圣上已然半百之年,礼王神采宜章九殿下清辉笼身,朝臣皆请圣上早立太子,于是此时,裴慎之毅然被圣上留在京城。
他成为了帝王的刀,皇子的磨刀石。
在成为太傅前,裴慎之仍然在尤府里做尤湘与如悄的老师。
不知何时,他的目光落在如悄身上的时间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