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窄袖里的手开心地从身后晃到身前,轻轻捏住他握着伞柄的衣角布料。
她很快又接着问:“那您一定知道我遇到了谁!”
“崔袂。”男人吐字的时候很冷。
如悄眨眨眼。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不明不白地隐瞒身份和我一起南下,可是还没到,又被一个叫鬼面的人重伤,大概两月前,我又遇到他了。”
如悄本能地开始和自己信任的老师分享起这些、她以为要在一个多月后才能分享的事情。
像一只挖洞去其他院子里被弄脏了的兔子,回到主人身边时又好奇又委屈地想要主人为她擦干灰扑扑的毛发。
可是不听话的孩子,为什么要得到奖励?
裴慎之:“他杀了刘叔,也杀了我为你留的心腹,他是晋王党羽,是我的敌人。”
如悄愣住。
她的手在还没松开之前,被裴慎之反握住,他将伞举平,抵到了她的手中。
如悄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骤然回过头,看见路口处崔袂焦急的身影从小巷子里跑了过去。
被伞面挡住的脖颈依旧白得惹眼。
热度,在她不觉间攀延到了整个肩膀,她怔怔地将自己的下颌控制住不发抖,面前男人的面具已经落在她的颈窝里。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是“孟声平”的声音,却说着只有老师会教导的话。
“保护好自己。”
因为如悄,不止有我在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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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崔袂接过如悄递来的伞,自觉地跟在她的身侧,眉骨下,眼底的不赞同都要溢出来。
“为什么要跟着陌生人走?”
如悄哄他:“不是啦,他手上的伞很好看,我见他是个书生模样的人,就上去问了问是哪家的伞。”
“可是……”
“可是什么?”如悄站住不动,微微踮起脚凑近崔袂,从他衣领那闻到一股药味。
“你哪里找我去了,好难闻。”
崔袂有些无奈,可是如悄不会对他撒谎的,他只觉得是自己思虑那个谁孟声平太过。
但他连那个男人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请求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可是心中的担忧还是沸腾着,经久不歇。
“你若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一定要立刻跑,知道吗?”
如悄边走边点头。
她勾了勾手指,身后凛神的男人便将脑袋往她身前靠了靠,她又停步了,只是这次,她将他腰带里裹着的帕子揪了出来,在他慌乱的表情里伸手为他擦了擦汗。
“我不会有事的,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如悄把帕子又递到他手中,认真道:“下次不要偷偷藏我的东西了。”
“……”
崔袂的肤色在扶渠又被晒得接近麦色了些,脸红的时候格外好看,这是如悄在心中点评的。
她和他沿街走回四方街,才看见店门口堆了三四个人。
如悄和崔袂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前走,才看见屋檐的阴影下倒了一个人。
“小团?”
还有呼吸,身上没有明显受伤的痕迹,怎么会这样?
崔袂则是黑着脸立刻往侧屋冲。
房间内空无一人,如悄的卧室也没有,是宿泱把这个女孩敲晕了吗?这不应该,他没理由在这种时候撕破脸皮。
可是人去哪里了?
他告诉了如悄这件事。
日落的光被如悄的背影挡住,怀里的里小团因为感受到呼喊,眼皮终于迷茫地睁开,在看见如悄后,又猛地咬紧唇,开始抽抽噎噎地说话。
李小团的声音非常虚弱。
“小簇……是、是杀手,有人、她……带走了……”
崔袂凛神:“有个人带走了小簇。”
“男人?”
小团没有反应,只是掉着眼泪。
“是女人,四十多岁,头发不长,她威胁你什么了?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的事。”
如悄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崔袂这一串指向性询问,她甚至来不及理解小团口中的那一句话。
怀里的小女孩突然使了劲,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