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有人教过你使剑?”他又捏住她纤细的手腕。
如悄挪了挪自己的手。
“老师教过我一些防身的招数。”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担心阿衣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和她过招,便只是把剑还了回去,接着说,“以前没用上过,本以为这次出来会用到,嗯、也没用到。”
崔衣满意地摸摸她脑袋,他将剑收回剑鞘里。
如悄察觉到这个动作。
淮州城,桂溪驿,这附近也不曾听过有什么有名的山,可崔衣这样的动作,显然是已经觉得此处安全。
如悄问他:“你来过这里吗?”
她问,他一般都会回答她的。
“嗯。”崔衣伸了个懒腰,终于走出了杂草地,山上比起山腰处要冷一些。
确实回答了,但不多。
如悄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他捂热了,她凑近他:“那些匪徒不会再追上来了吗?”
“不会。”崔衣想,大概在进山前就被杀光了。
他望着不远处的山庄,顿了顿,还是决定问一下她。
“你以后会和裴慎之在一起吗?”
如悄震,为什么要在这里问这个问题?她垫了垫脚,看清山崖下盘悬着的树根,是不是她回答错误了,她就要成为这里的另一棵树。
所以她没有点头。
崔衣想问的不是这个,或者说,想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并非是他想要的那样。
但既然此时此刻她不坚定。
他也就把什么立场问题给抛下了。
他不能在遇见山匪时弃百姓于不顾带着如悄走,也不能把如悄像大人托付他一样托付给别人。所以此时也不想带着如悄一起去住冷冰冰的山洞。
明明有房子住。
借给他住一下又怎么着了。
他感受着她手中的温度:“这座山没名字,所以山上山庄名叫缺名山庄,我于山庄主人颇为熟稔,故而,今夜我带你去借宿,待明日山下的匪患得以平定后,我们再赶路。”
“所以如悄。”
如悄认真听着,微红的脸蛋在雪下像裹了粉的麻糍。
“旁人问你是谁不必答,你装成哑巴,是我此行里捡到的孤女,因为我救了你的命,你要以身相许。”崔衣咧嘴笑道,“所以你得表现得很喜欢我,懂了吗?”
如悄眨眨眼睛。
“不能说我们的真实身份吗?”
崔衣:“不行哦。”
如悄觉得崔衣最近拒绝她的次数有些多,她眺望到远处的山庄,也没想他为什么刚才还说住山洞,现在又要去借宿。
她被保护得很好,避开了许多剪影刀光。
不知怎的,身旁握着她手腕的男人忽然笑了声,凑近她耳旁问:“如悄,你觉不觉得,从长安一路到此,你变笨了?”
崔衣的衣角上不免沾了鲜血,袖口处的破布还在漏风,他的脸上也有血,或许是感受到了她干净的目光,他拿自己的右手擦了擦。
如悄又看见了他眉骨尾端,有疤。
以前没看见过。这不怪她,男人刻意遮盖了这里,只是今日流了汗才显现了出来。
她没想那么深,琢磨着自己该如何演好这个角色。
哑巴,这个好办。
孤女她本行。
救了命也的确有。
“哑巴应该怎么表现喜欢?”如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问我?我又没有喜欢过人。”崔衣蹙着眉有点凶。
“阿衣,你才是笨蛋。”
如悄想把自己的包裹往上颠了颠,就被趁手的崔衣抗走了。
想到马车还在那个地方,她说:“明日早些上路吧,再过淮州城便到了宿江,我还要早些给小姐回信。”
崔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不出来。
他把拴在腰间的布拧开,蓝色布料上被染上了血,他哑然,将布料捏在手中。
只垂眸叮嘱道。
“反正你记得,不要提你在京城的事情,特别是裴慎之。”
如悄:“我不是哑巴吗?”
崔衣把布料丢到她头上,如悄乱糟糟地把自己救了出来,丢了回去。
裹剑布又被放回了那把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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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处,雪薄。
管事的名叫雁六十,看起来年岁颇大,站在厚重的大门前,面色凝重。
他给这二位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