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院门前圈了一个小小的鸡圈,喂了几只母鸡,鸡笼的竹篱是闻清昼亲自编的,有强迫症的人编起鸡窝来都忍受不了一丝不完美,竹条与竹条之间的间隙都像是特意算过一般,分毫不差,竹条上有些地方被他用刀刻上了符文,倒也没什么具体作用,纯粹是他干活的时候手痒,习惯性随手刻上去的。
卧室窗边挂了个流苏随风摆动的剑穗,是正在归墟渊看家的寒魄剑临出门时强硬塞给她的,美其名曰让剑穗代替自己陪着她。
闻清昼随手将不再乱蹦哒跳动的黑斑鱼放到厨房外的石桌上,又把出门前给她备好的榛子蚕豆白果之类的零嘴装进浅底陶碟中,放到石桌另一边,安顿好沈枝露,才坐下来开始处理鱼身。
黑斑鱼只有一根主刺,没什么小刺,较其他鱼类吃起来方便许多,但因为鳞片极细且紧,又有尖利的背鳍,所以处理起来颇有些麻烦。
沈枝露从盘中拿起几个蚕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一边看着闻清昼利落地刮鳞、净膛,撕掉黑膜和鱼鳃,划几刀后用盐和料酒腌制上,去除腥味。
忙完之后,闻清昼便起身去院中的水井处仔细洗了手,回来拿过她面前的碟盘继续给她剥壳。
春天的鲜嫩蚕豆荚壳极软嫩,煮过之后把壳剥开,里面碧绿的果粒软糯清甜,沈枝露不知不觉就往嘴里塞了不少。
看闻清昼快把盘中的蚕豆壳剥完了,沈枝露正想让他停下手,院门处便传来了“梆梆梆”的敲门声。
村长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小闻呐,马上便到午时,村里要开始杀猪了!快同你娘子一道来祠堂!”
闻清昼虽说已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但架不住一直是成仙时的长相,肤白面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所以自前些年两人搬过来起,村里人便一直叫他小闻。
“来了。”
他应声之后,将桌上的果壳收拾好丢掉,然后便回身拉过石桌对面沈枝露的手,轻轻晃了晃道。
“走吧,一起去。”
沈枝露却并不怎么想出门,懒懒趴在桌上不肯起身。
“你去吧,我有点困,还是进房中小睡一会儿。”
虽说现在已不需要睡觉,但她仍旧还保持着每日午睡的习惯,不睡一会儿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闻清昼握着她的手腕,绵软细腻的触感让他手劲都松了几分,却在盯着她沉默两秒之后,高声冲着门外回道。
“村长,我娘子今日身体不适,我就不。。”
最后一个不字被踩在石凳上的沈枝露拿手紧紧捂住,未能泄出半分音来。
她恶狠狠瞪了闻清昼一眼,紧急找补道。
“无事村长,我们收拾完这便出来了!”
说完才被闻清昼扶着跳下石凳,一同走过去出了院门。
村长还没有到耳背的年纪,显然已将闻清昼方才说的话听了进去,上下打量了几眼沈枝露后,关心地问道。
“小沈今日身子不爽利吗?要不要让老李过来给你看看呐?”
老李是村子里的赤脚大夫,平时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找他给看的。
沈枝露右手用力拧了把闻清昼的腰,面上如常笑着回道。
“无需麻烦李伯,只是一些小毛病罢了,没什么大事。”
“哎!那便好,咱们快走吧!”
等三人到了位于村子中央的祠堂时,这里里里外外已聚集了许多人,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看到闻清昼到场,忙大步迎上来,簇拥着他往祠堂里进。
“就等你了闻兄!你不来我们都不知该如何下刀!”
“今日怎晚了一些?还以为你不来了,给我吓了一跳!”
闻清昼将出门时顺手带上的油纸伞递给沈枝露。
“看天色待会儿估计要下雨,别被淋到了。”
祠堂中站不下许多人,小辈都是聚到祠堂外的路旁,或蹲或站,还有些小孩拿了几根竹竿,在门前的树下不停高高跳起,打树上的桑葚吃。
“知道啦。”
接过伞同闻清昼分开之后,沈枝露便被村子中的一位婶娘一把拉住,扶到路旁的木椅上坐下,对着她再次千恩万谢。
前几日婶娘同她一道上山去采山菇,结果回程途中竟偶然碰到了一头极高壮的成年黑熊,站起来时足有六七尺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