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掌风扫过,涂酒酒浑身遽震,一口鲜血喷出。
她侧身看去,苏澜风缓缓收掌,眉头紧锁。
她举手须臾,他同时出手!
二人擦身而过,他来到轩辕琴身旁做检视伤势,却见轩辕琴并无伤势,轩辕琴低声道:“幸好福雅带着我躲开了。”
福雅受宠若惊。
好个轩辕琴。说得仿佛不是她没出手,而是托傻貂精的福!涂酒酒擦去唇角的血,含笑看着苏澜风,“少仙主,你觉得,这点东西能伤轩辕姑娘?我这人,若要对付一个人,必定用剑,一定会死那种。”
她字字刻毒,把手心摊开。苏澜风看到她手中那天那片碎瓷,一时怔忡。他眉目微垂,将微微颤抖的手,放于背后。
涂酒酒此刻心中已冷到极点,她把这东西朝苏澜风掷去。
“少仙主,小心。”
凌霄和紫矶恰赶到,凌霄见状示警,同时出剑,欲将碎瓷打落。
苏澜风突然反手一掌,将凌霄的剑震跌。
碎瓷依旧打到苏澜风脸上,鲜血从把他光洁的额头滑下,瓷片落地有声,终碎得不成模样。
涂酒酒已撑不住身体体重,半跪于地。
苏澜风上前,目光深灼,“我先替你疗伤,案子我也言出必行,魅珠就当我借。”
斩四肢,瓮之……他绝口不提。
为了轩辕琴,他让他们来拷审她,即便到如今,他还要问她借魅珠……
涂酒酒莫名想笑,方才,他们对付她时,她没流一滴泪。此时,她竟忍不住,眼中热出水光。
她不知从前的自己,和苏澜风有过什么渊源,过往。如若无情,何必吻她?如若有情,不会伤她。
她看着这人朝她走来,从“再见”开始,他一直说,他们素昧谋面,但她却那么清楚知道,他决定的事,从来无人能改变。他今晚一定要拿到魅珠。
“今晚这儿如此热闹?”屋檐上,一道声音,微微笑。
轩辕琴目光微变,月轮披洒于来人身上。他似刚沐浴,玄衣落下之间,带来一脉清幽,馥芳袭人。
他就落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涂酒酒力气不继,匍匐爬向他。
苏倦居高临下,眉眼清冷看着她。
“苏羽皇,带我走。”她昂起头,以仅他能听到的声音。她此时通身狼狈,眼中没有眼泪,唇边反依旧带着薄如蝉翼的笑。
苏倦俯身,他也总是爱笑,但他眼神中和唇边的笑意是没有温度的。
“我为何要帮你,你我的同盟,你根本帮不到我。在我哥眼中,你甚至还不如阿琴一片衣角。”他,揪住她一绺发,并不温柔。
“我会报答你。”
“凭什么?”
“以同盟之谊,以我的命。”
“你的命不值钱。”
“我知道,”她颔首,“但那已是我的所有,我愿为你,倾我所有。”
她看着他,声音虚弱,眉目是郑重。
苏倦微微侧头。很多年后,他依旧记得这一晚,她的每一个笑,每一句话,不管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却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
即便不值钱,但我愿倾尽一切,给你。以情谊,以性命,以所有。
可惜,他那时太年轻太骄傲,从未当过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