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美树已经完全理解偏了他的意图。
只见她默默从海斗手里拿回那份“迹部之帅气”分析报告,然后倒扣在了电脑前。
“如果你们学校新闻社也想效仿,我可以友情提供思路和评分标准。但是,”她话锋一转,“迹部部长的报告不能传阅出去。这是他个人隐私。”
海斗虚着眼看他姐姐一脸严肃表情,十分无语:“个人隐私……那你电脑里,不都是他个人隐私照吗?你手机里也是吧?这些照片应该都是你拍的吧?”
“是我拍的。可是,练习赛结束后,我会全部删掉。这些照片不可以外传的。报告也是冰帝新闻社内部资料,而且要迹部学长同意,我们才会保存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问你,你觉得手冢部长怎么样?”
美树:“……”
这么晚了,他在这里追问自己手冢部长怎么样……
手冢部长也是男生吧?
海斗也是男生……
那海斗这是……
美树难言的看了看小林海斗。
都是男生。
不过,她真的从来不歧视同。
而且,手冢部长平时也挺照顾海斗。
手冢部长本身应该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海斗会喜欢上……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这数十秒的停顿时间里,姐弟俩心思各异。
虽然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但所思之处南辕北辙。
海斗还以为美树在认真考虑手冢部长这个人怎么样。
美树则是思考,自己要怎么回答。
她不想说教,而且也没有哪个点需要说教。
所以,她最后想了想,只是简单提了句:“这种事,当事人的想法最重要。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海斗:……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感觉,她好像对手冢部长,没太大兴趣?
第二天中午,美树再次去文印室打印报告。
文印室老师已经见怪不怪。
“还是两份?”人家直接问。
美树:“……对。谢谢了。”
这老师都没露出惊诧的表情了。
下午部活,藤井有自己的采访任务,因此交代几句就赶紧走了。
美树一个人去了网球场边拍照。
正拍着,旁边忽然有道女声响起:“你试一下半蹲来拍吧。”
原来是粉丝团加贺。
她手里提着一个大纸袋。
美树还没回答,忽然不远处跑来一个女生,气喘吁吁地问加贺:“你今天要绘画,那送水仪式谁来主持啊?”
加贺指向远方:“已经安排好了。你去问一下团长吧?”
女生又风尘仆仆地走了。
美树:啊?送水仪式?
不过她没去打听,只问加贺:“你刚才说的半蹲来拍,意思是……?”
“你刚才在拍向日学长吧?是不是不好把握?站着拍显得他人矮吧?完全蹲下,会显得照片拥挤,你就蹲一半来试一下。”
时值黄昏前夕,天际却还微亮。夕阳拖拖拉拉地半没入地平线。暖金的光线从云层后散漫地溢出,投向地面时又被枝叶遮挡。因此显得整个网球场都有一丝暗沉。
美树刚才是在拍向日,但他跑动非常活跃,又爱跳来跳去,起跳又猛。光线也不行。她还真有些拿捏不好。
虽然藤井强调,拍迹部才是最重要的。
但她也不可能每次都只拍他。
也要练习拍一下其他人才行。
到时候直接拍,怕照不好。
现在听加贺让她半蹲。
试了一下,有一定效果。
“谢谢你。”她向加贺道谢。
见加贺从大袋子里拿出一块画板,又问:“你拿的画板?要画画?”
加贺在她身边坐下:“我申请了好久,今天终于被允许画迹部大人了。”
美树:“……”为什么你们这么夸张?
二十分钟后。
看了一眼加贺画板的她,惊呆了:“你居然画得这么好?”好像啊,那挥拍的姿态。
“我可是幼儿园就开始学习绘画了。”加贺也很自豪,又看着她说,“其实你也可以画一下。画画可以帮助你提高拍照的审美。”
接着话锋一转,“但是不能画迹部大人!”
“嗯……”听得美树嘴角一抽。她又没打算画迹部。
等训练差不多结束,加贺都要收画板了。美树才坐下,先把相机收好。接着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空白草稿纸,拿起笔也刷刷的画起来。
旁边加贺探头看了一会儿,有些好奇,“你画的是什么?”
看得出来是张人脸,但潦草的有些可怕啊。一头短卷发看上去就像没煮熟的泡面。
美树贴心的向加贺介绍:“这是我……嗯,反正很重要的人,但是我画得不好,只有发型比较像。”又问,“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发型吗?”
加贺看了又看:“是卷发,像泡面。”
“嗯。”美树微笑着点头,赶紧泡面一旁又画一张新的脸。
这一次,她画的是一个女生,长直发,但是没有五官。
加贺困惑:“你画的自己吗?”这就是小林的发型啊。
说完她伸出手:“我帮你把脸补上吧。”
“不。”但美树只是摇头,冲着她微笑了一下。
当她低头准备再画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毫不客气一把抽走了她的画。
“小林,我的情书呢?你既然不肯把情书还给我,那就别画其他男生啊!”失城脸色不悦。他指尖捏着她画有两张脸的草稿纸,迎着夕阳浅淡的光线看了看。
“卷发?”失城语气里满是不屑,“网球部那个整天睡大觉的?”
“你眼光很差啊,小林。”一边说一边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就那样轻轻一用力,把草稿纸撕成了两半。半空中传来纤维断裂轻微的“刺啦”声。
美树缓缓起身,怔怔的还有些回不过神。
她本来就是刚才见识加贺高超的画技,一时兴起想到弟弟林裕。因为林裕画画也厉害。
她练习完毕,才想自己也来画一下。
因为没把照片随身携带,突如其来的思念,才促使她坐下来把自己和弟弟画到同一张纸上。
虽说画得潦草,直长发还让加贺以为她画的就是小林,想要帮她添上五官。
美树其实也没特别宝贝这一张画,但画被撕掉这一个瞬间,她还是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被伤到了。
仿佛失城撕掉的不是纸,撕掉的是她很珍贵的回忆一样。
可又那么潦草。
缺了五官的回忆,被毁了也会伤心吗?
美树站在原地想,就算以后再画,画得再好,也不是刚才潦草的画了。
“你这人有病吗?就算画得再差,你也不能撕啊?”加贺站起来指责失城。
美树:“……”感谢加贺,她似乎没那么伤心了。
“而且这是芥川学长吗?根本就不像好不好?他有那么潦草吗?”
美树:“……”真好,伤心离她越来越远了。
“那这是谁?旁边这个是你吧,小林?”失城看着美树问。
美树表情冷淡:“跟你没关系。”
“那我的情书呢?”
“我中午已经跟你说过,我真的没找到你的情书。”
今天一早来学校,美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储物柜找失城的情书,但是找来找去,根本就没看到哪个信封里有失城两个字。
中午就跟他解释过了。但这人真是完全不听别人说话。
迹部这时走过来也刚好听到,美树在跟昨天那个叫失城的男生解释自己没找到情书。
但对方明显不信,且态度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