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与愿违,沈临熙失望地收回视线,对着赵季嘱咐道:
“帮我照看好你师父。”
赵季连声应下,沈临熙才失魂落魄离开,像是丢了三魂七魄,如幽魂般游荡在街上。
往后的日子沈临熙一有空就在广明堂的门口打转,眼巴巴盯着陆枕江看,期待自己被允许进门。
除此之外,他日复一日地往广明堂送珍奇物件,像是话本里的富贵公子惹了心爱的人生气,为了取得原谅用尽浑身解数。
陆枕江一件没收,全都原封不动退了回去,这些日子,伴随着流水般的礼物而来的还有沈临熙和李承钧的闲言碎语。
他们两个人的事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秦楼楚馆唱着他们的淫词艳曲,茶馆说书讲的是他们的风流韵事。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是他们两人的流言蜚语,陆枕江想不知道都难,就连平时坐诊,看病的人闲聊也都是说着他们的闲话,陆枕江好几次听不下去直接和人争论起来。
赵季在一旁看着一向温润冷静的师父和别人吵得激烈,吓得大气不敢出,默默把沈临熙送来的东西藏了起来。
几次之后,陆枕江拎着沈临熙新送过来的东西通通扔了出去,奇珍异宝从台阶上滚下,七零八碎撒在大街上。
街上行人再次纷纷侧目,沈临熙原本站在门前,看到陆枕江出来心里燃起了几分希望,可下一刻眼睁睁看着送的东西被扔到大街上,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阿枕哥哥!”
在众人戏谑的目光下,沈临熙窘得难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他攀上陆枕江的手,几乎是哀求道:“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这时候知道丢人了?”
“你将我的脸面随意践踏,你做那些事之前有没有考虑过我?”
“哥,你不要听那些人的胡言乱语,”沈临熙大致明白了,“我和李承钧之间什么都没有,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阿枕哥哥,你不信我吗?”
“沈临熙,你不想和离,是为了拖着我羞辱我是吗?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厌恶我至此?”
“带着你的东西该去哪去哪,”陆枕江不想再过多废话,“早点把和离书送来,我不耽误你的好事。”
陆枕江撂下最后一句话便走进医馆里,徒留沈临熙和满街零落的东西,周围的人没有散尽,隔着不远处议论纷纷,尖锐的声音传到耳膜里,刺得沈临熙头昏脑涨。
那日之后,沈临熙没再来过,城里的风言风语也渐渐平息,只是一天下午,陆枕江偶然在青云阁看见了他,多日不见,沈临熙瘦得像影子。
陆枕江匆匆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沈临熙步履匆忙也没有发现陆枕江的存在,没一会功夫便上了二楼,直到陆枕江离开也没下来过。
过了五六日之后,沈临熙仍没有来,只不过家中的老管家慌忙冲进广明堂,脸上还挂着泪。
陆枕江一向对这位管家敬重,又见他神情不对,心中生出几分担忧,便放下手中事务,上前安抚一二。
“出了何事如此慌张?”
管家老泪纵横,断断续续说道:
“沈……沈大人在宫里受了庭杖,伤势过重,抬回来的时候已经进气少出气多,怕是快不行了,求先生回去看一眼吧。”
“什么?”
陆枕江倏地站起身子,他没成想等到的竟是这个消息。
老管家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
“沈大人怕是不行了。”
第24章
陆枕江匆忙赶回家时, 只见沈临熙惨白着脸趴在床榻上,阖目的人毫无生气,放佛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陆枕江轻轻走到床边, 半跪在沈临熙榻前,沈临熙即使昏迷着眉头也不曾松开半分, 似乎遭受着巨大的痛楚, 苍白的脸几乎透明,陆枕江眼中的心疼化为实质,他轻声叫着沈临熙的名字。
“临熙, 醒醒, ”陆枕江抚着沈临熙的脸, 温声唤道, “听话, 不能睡,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回来了,临熙。”
不到几日的光景, 能跑能跳能把他气得心疼的人竟奄奄一息趴在床上, 沈临熙脸上的冷汗几乎把他的手掌淋湿, 这副凄惨的模样让陆枕江原本的怨念全都偃旗息鼓。
昏死过去的沈临熙听到陆枕江的声音, 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滚动一二, 挣扎着睁开眼睛, 瞥了一眼陆枕江后, 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心,委屈又凄哀地说道:
“阿枕哥哥,我都要死了你才舍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