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向下,探进裤管里,下了死手在伤口上狠抓了几下,眉毛都没皱一下,末了才轻喘着气卖惨:
“阿枕哥哥,我的腿好像流血了。”
帐子里的烛光被点亮,陆枕江蹲在沈临熙面前,仔仔细细检查那条受伤的腿,沈临熙则是紧张地扣着手,生怕被发现不对劲。
可沈临熙永远骗不过陆枕江。
刚生出的血痂被抓破,伤痕上渗出大大小小的血珠,皮肉外翻,一旁完好的皮肤上还有轻重不一的指甲抓痕。
陆枕江抓着他的脚腕用了力,沈临熙吃疼下意识挣扎,却被压住了膝盖,便再不敢动了,只是轻轻抽气,显得可怜。
陆枕江抬头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自己抓的?”
“……”
沈临熙一下噤了声,抿唇不语,想要抽回被攥着的腿,陆枕江却不动声色按上伤口边缘,疼得沈临熙惊呼出声。
“哑巴了?”
陆枕江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沈临熙后怕起来,也不敢再犟,狡辩出声:
“太痒了。”
沈临熙搭上陆枕江搁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想要卖乖求饶,陆枕江却扫开他的手,站起了身,俯视着他。
“阿枕哥哥……”
陆枕江打断他的话,直接审问。
“哪只手抓的?”
沈临熙脸一下白了,将两只手藏到身后,肩头颤抖着,扭着身子想躲到床榻里面。
“不说的话两只手都要挨打。”
沈临熙不敢再动,声音发着抖。
“……右手。”
“手伸出来。”
沈临熙的眼圈瞬间红了,泛着水光的漂亮眸子欲说还休,里面充满了恐惧和无措。陆枕江见他不动,便直接上手将他的手拽到眼前伸平,捏住他的指尖。
沈临熙兀自挣扎着,可被攥着手,他自知逃不过,却也不敢亲眼看着自己被打,便别过脸去等着责罚上身。
“转过来,好生看着。”
沈临熙的目光注视着陆枕江的动作,害怕的吞咽着口水,身体颤栗着,还没挨打已经哭湿了脸。
带着风的巴掌倏地砸在手心,沈临熙大脑停顿了一下,接着巨大的疼痛淹没了他,他的呜咽声越来越大,陆枕江却没有给他任何缓和的时间,接着打下去。
十几巴掌下去,不大的地方已经红肿热痛,沈临熙疼得浑身哆嗦,脸没了血色,实在受不了了,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声音凄惨。
陆枕江不理会他的求饶,巴掌的残影令沈临熙恐惧地紧闭双眼,可疼痛始终没有来临,直到他疑惑睁开眼,陆枕江的手才落下去,钝痛再次席卷全身。
沈临熙眼睁睁看着手心在严厉的巴掌下肿得厉害,眼睛飞速眨着,嘴里倒吸凉气,企图转移注意力,可被疼痛感刺激着,全身的注意力都聚集在手上,更加难捱。
又是几下打了下去,纷纷都落在手指上,骨头都渗着疼,沈临熙眼中的光芒散尽,紧咬下唇才没有喊出声。
等到终于罚完,沈临熙的手已经合不拢了,他全身失力,粗喘着气,手上的肿肉还在一抽一抽跳动着,抽搐不停。
陆枕江捏着他的指尖:“还敢不敢了?”
沈临熙垂眸不语,眼眶红得骇人,红肿的手心无助地蜷缩着,修剪圆润的指甲陷进掌心,生生掐出来几道泛白的痕迹。
时至今日,陆枕江对沈临熙的眼泪还是束手无策,他无奈叹了口气,掰开他的手,原本白皙的掌心现在大红一片。
“哭什么?”
“错了还不认,这么哭着是想让你的同僚都知道堂堂沈大人犯错被罚哭了吗?”
沈临熙匆匆瞥了他一眼,抿唇摇了摇头,滚烫的泪珠夺眶而出,流过脸颊,汇聚在下巴处,接着像珍珠一样,一滴一滴落在陆枕江手上,轻飘飘的泪珠砸得陆枕江心里发疼。
“说话。”
第17章
“我……不想。”
沈临熙抽噎着说,他的手还被陆枕江攥着,害怕负隅顽抗会再遭到惩戒,只能拖着哭腔断断续续回答。
他只被陆枕江打过一次手心,那次被罚的经历刻骨铭心,以至于后来沈临熙就算闹小脾气也不敢很过分。
陆枕江今晚这么罚他是真的气得狠了,沈临熙也明白自己触碰到他的逆鳞,或者说他是蓄意而为。他受不了陆枕江的冷待,只是想让陆枕江理理他,哪怕是打他骂他都心甘情愿。
年少相遇,多年的感情让他们太过了解彼此,正如陆枕江一眼就能看出来沈临熙的小心思一样,沈临熙总能精准地踩到他的底线。
陆枕江捏着的那只手轻轻抖动了,是痛的。他的视线移到沈临熙脸上,他哭得几乎力竭,眼睛红得几乎和手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