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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暴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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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宁在等她继续说。

“劝和这个做法,在操作层面上其实会产生压力。这种压力,大部分情况下是落在那个最容易被说动的人身上。谁愿意听劝,谁就可能会被要求再忍一次。所以这常常被看作是二次施压。”

路宁抬起头,嗓音低糯:“杜老师的意见我记下了。”

接着,和杜历儿同组的孙研究员补充道:“我们整理了一些反复报案又反复撤案的家暴案例,发现受害者从第一次报警到彻底脱离施暴者之间,平均经历过七次反复。”

他把这个反复过程拆成几个阶段,讲了每个阶段受害者的心理和行为特征。

小孙讲得不差,但他有点紧张,偶尔会重复刚说过的话。

王威开口了,接连问了几个关于样本与因果推断的问题。

“——受害者在受访时,对早期事件的叙述方式本身就会受后期经历的影响,这个变量你控制了没有。”

“报警记录只能告诉你她报了警、撤了案,不能告诉你她为什么在那个节点回去。你用来解释行为动机的部分还是访谈。”王威说,“访谈样本几个?”

小孙刚要张嘴,就被王威截住:“好了小孙,逻辑还是粗了点。先这样吧,回头把样本拆一拆再说。”

王威拄着拐杖站起身,看了眼林屹空着的位置,又望向杜历儿:“林老师不在,今天就先到这,免得等他回来我们还得过一遍。大家先回去忙吧。”

会后,路宁在走廊饮水机那里碰到小孙,安慰了几句:“我们组长刚回来,事太多了。不是冲你。”

小孙连忙说没事没事。

“你那个案例整理得挺扎实的。”

小孙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路宁又关心了下他在做的其他事,然后她问:“你们杜老师平时带你多不多?”

“多,杜老师很关照的。”

小孙转头就跑到杜历儿办公室提了这事。他是个兜不住话的,说路老师人挺好,还关心他们的进度。

杜历儿赞同:“是挺好的。你今天讲得不错,以后多来几次会更熟练。”

小孙欢天喜地地出去了,剩杜历儿一个人转头看看窗外落低的暮色。她索性收东西下班,去干那桩最不需要动脑子的力气活了。

一排排罐头、一袋袋大米在手里过,倒能把她心里那些杂乱的事情暂时按捺下去。

等一身疲惫地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她累得软倒在沙发上,随手拧开顺来的那瓶酒自斟自饮。

喝到第叁杯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迷糊,杜历儿这才发现太久没喝,整个人竟然这么快就可以松下来。

就在这时候,门板上哐哐连响。

她趿着拖鞋过去,凑在猫眼上看了半天,可门外什么都没有。

杜历儿只当是送外卖的认错牌、敲错了。她回去继续喝。又过了几分钟,那门板上再次哐哐地响。这次她没马上起来。

门外的人又敲。

那响声把杜历儿的酒劲逼退了不少。等那人停了,她才踢掉鞋、光脚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只见有个穿工作服的男快递员,正弯腰往地上放东西。他放完,推着车朝电梯间走去。

眼看那人影进了电梯,杜历儿依旧没急着开门。她摸了摸自己被酒熏出汗的脖颈,觉得身上腻得不舒服,干脆转进浴室冲个澡。

等擦干身体换好睡衣,杜历儿重新悄步挪回门后,握紧把手,轻轻拉开一条缝,俯下身去瞧。

地上躺着一只小巧的快递纸盒。

面单上的收件人是她的真名,电话是虚拟号,地址分毫不差。

杜历儿稍微歪过头,又端详了片刻。

她确定自己最近不应该有任何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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