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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线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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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怎么叫吧。”周母憔悴地低着头,没有血色的脸上只有对尽快结束的催促跟敷衍,“不好听的话叫周随也行。”

“周随太大众了。”工作人员见孩子安静地窝在周母怀里,探出上身,把衣领往下压了压,用手指碰了下婴儿的脸,见婴儿睁开眼,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才放下心,说,“多乖啊,都不哭的,是我见过最乖的小孩子了。你看看。”

周母垂眸望向襁褓里的孩子,表情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

工作人员说:“那就再加个‘容’字吧,随便做什么都容易成功。你以后可以这么告诉他。”

她不等周母拒绝,把名字登记上去。

周随容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吗?那天我跟她说,老师问我们名字的意义是什么?她就那么直白地告诉我了。”

不知道那天她发生了什么事,在为什么难过,周随容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脸上涌动着平时没有的恨意。

周随容满怀期待地向她寻求爱意的证明,得到了怨毒的恨意。

曾经她有过转瞬的犹豫,给了他一个听起来正常的名字。后来一点都不肯施舍。在看到周随容痛苦的表情时,还会因为他身上那道相似的影子产生报复的快感。

“我……那个男人看起来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或许有不能跟我和解的苦衷。起码她离婚的时候带着我走了。”周随容释怀地说,“我早就离开那个家了,也不会期待她叫我的名字。”

他接受过去的存在,只是他不想回顾了。

方清昼看着视频,选择了删除。

·

晚上8点。

许游翔给主卧换了床新被子,把自己的搬到外面的沙发上。

整理完没多久,陆盛兴带着一身寒气从屋外进来。

他拍了拍肩头的雨水,蹬掉鞋子,看清客厅的全貌后,迈出的脚步还是带着点沮丧。

许游翔问:“外面下雨了?”

“一点点。”陆盛兴给他展示手里的袋子,欣喜地道,“我买了台新手机!”

许游翔为他的铺张所惊愕:“你手机不是新款的吗?”

陆盛兴意外他居然会认识手机的型号:“那是去年的新款。今年的忙忘了没来得及买。”

他说着把自己的旧手机丢了过去,满不在乎地道:“旧的送你了。大方吧。”

许游翔手忙脚乱地捧住,瞠目结舌道:“怎么可以随便给别人你用过的手机?你知道里面会留存多少私人信息吗?你年龄不小了,怎么还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

“我已经把数据删除了,何况你能骗得了我什么?”陆盛兴听不惯他的说教,摆出个凶恶的表情,“你要不要啊?不要我就扔了。”

“那给我吧。”许游翔节俭的本能占据了高地,对着手机左右看了看,没找出一点瑕疵,比自己那台快报废的老爷机先进了快一个时代,他说,“我给你补点钱吧。”

陆盛兴斜他一眼:“我会收?我还没有堕落到那个地步。”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卧室,环顾一圈,指着角落一堆的箱子问:“你这垃圾堆里不会有老鼠吧?”

许游翔说:“家里没有老鼠,只有蟑螂。”

陆盛兴寒毛卓竖,叫道:“把蟑螂也给我杀掉啊!”

“我控制不了啊,它们会从别的地方爬过来。”许游翔快被他的大惊小怪吵得神经衰弱,“家里有点蟑螂不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要那么娇气了,你要是去做网红的话,日子比现在难过得多。”

陆盛兴没有挑剔的空间,只能忍辱负重。

他换了衣服,四仰八叉地躺到床上。

卧室的门锁是坏的,只能敞开,陆盛兴仰起头,戒备地瞄一眼门口,确认许游翔在客厅忙着捣鼓新手机,悄悄点开一个软件。

大抵是因为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陆盛兴不自觉挡了下眼,心说这应该不犯法吧?他只是往自己的旧手机上装了几个小东西,东西也是许游翔自己收的。

他战战兢兢地翻查着传过来的数据,许游翔的声音突然在客厅响起,他条件反射地掀开被子,比泥鳅还敏捷地滑了进去。

“警方发通报了,我看看……这怎么还有一个死者啊?我转给你了,小陆你快看。”

陆盛兴重重吞咽了一口,把心脏从嗓子眼压回去。

许游翔一目十行地扫了遍,挑选着读给陆盛兴听:“‘经进一步侦查发现,8月16日,在b市西区发生的致一人死亡刑事案件,张某同样有重大作案嫌疑。’,我听说过这个,一直没抓到凶手,前段时间市里还开展了好几次扫黄行动,‘据犯罪嫌疑人张某初步交代,其因性功能障碍与死者发生口角纠纷,随后张某用刀将女子杀害并抛尸。’,‘将于近期开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案件详情。’……”

“真的吗?”许游翔枕着手臂,一惊一乍地道,“性功能障碍为什么会去找小姐?”

陆盛兴还没从做贼的惊悚中缓过神,许游翔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给他读网友评论:

“我快读不懂中文了,张某,自认为正义地杀害了从a市过来的江某,抛尸到有私人恩怨的梁某家门口……警方写这份通报的时候,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逻辑上有种大脑发育不完全的。”

“张某?不是许某?跟梁益正结死仇的人那么多?”

“这么巧?前几天这位张某持刀袭击了梁某,今天就成两起凶杀案的凶手了。”

“一个人顶三个案子,神探啊。积案全清,张某为b市治安做出重大贡献。”

“虽然质疑的人多,但找小姐的男的还真有不少是阳痿。”

许游翔坐起来开了瓶水,说:“大部分人根本不相信,我也没读明白。舆论更糟了,这通报发了感觉不如不发。”

陆盛兴能从字里行间体会到警方的两难。为了隐瞒项目有关的信息,案件动机无法详述。可各方声音都在催促,犯罪嫌疑人也已抓获,公安又不得不给出回应,导致最后憋出了这么个天书一样的东西。

至于杀害失足女的案件,陆盛兴分析了下,认为大概率是严见远下手太狠,用【异常测定】扰乱对方认知的时候,不仅让他忘记自己的身份,还忘了自己不行的事实。

这个人本来就因为许远的自我认知,觉得全社会欠他的,自尊心再一受创,自制力顷刻湮灭,露出心狠手辣的本性来了。

“我告诉你吧,我哥把案情透露给我了。现在分局里关着的那个张某,以及死在别墅外的那个江某,都是你那个小远的仇人。”陆盛兴咬着重音说,“他就是一个善于玩弄人心的恶鬼。以为自己是正义的法官,选了个同样死不足惜的刽子手,给两个人都处以私刑,其实跟他们没什么两样。他接近你是没安好心。”

许游翔拧着瓶盖,小声辩诉:“小远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了解他,他只是想讨一个公道。”

只有许游翔这傻子,脑子里塞的棉花,才会在接触过严见远后,还拿他当冰清玉洁的受害者。

陆盛兴爬到床尾,从门边探出头,对着客厅恳切说道:“你就不能别管梁益正的事吗?他现在人人喊打,也算罪有应得了。你为了跟他作对,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不如去找个工作,早点回到正轨。”

“道理不是这样讲的,坏人应该被绳之以法。”许游翔怏怏不乐地说,“我小时候非常崇拜警察,我以前还幻想过我爸是警察。高中遇到梁益正,我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陆盛兴泼他冷水:“可是要证据的啊,你折腾那么多,那些受害者有一个愿意起诉他的吗?没有。没人领你的情。”

许游翔面露不豫,伸手关灯,鸵鸟地把头埋进枕头里。

陆盛兴撇嘴,转而噼里啪啦地给季和发信息。

陆盛兴:季队,你们干脆把许游翔抓起来吧。

季和:理由。

陆盛兴:他脑子有病啊!

季和:不要跟警察开无聊的玩笑。

陆盛兴:我说真的,他绝对跟严见远有联系!我搜了下他的手机,他存了一大堆梁益正的资料,多半是严见远分享给他的。严见远拿他当驴耍呢,用那些够不上证据的信息当胡萝卜在他面前钓着他,激化他的正义感。加上如今极端的网络风气,我担心一个没看住,他跑去给严见远殉道了。

陆盛兴:他还说我是梁益正的信徒呢,我呸,他是许远的信徒还差不多。

陆盛兴:不然你们把梁益正抓了吧。也行,可以一劳永逸。

季和:我要回a市了。

陆盛兴从床上蹦了起来。

陆盛兴:那我怎么办?你就把你的卧底丢在这儿了吗?!

季和:你不是要跟许游翔做朋友吗?朋友不得在关键时刻陪着他?

她这摆明了是强词夺理,不讲道义。

陆盛兴:【猫猫尖叫】【鬼哭狼嚎】

季和:我要过安检了。回去开会。

陆盛兴:你们找到尸体了?

季和:没有。只能先用人海战术走访排查,看能不能搜集到有价值的线索。

季和:按照你们领导的说法,许远应该会给我们提示。

陆盛兴打了一行字,又点击删除,改成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跟警察的办案压力比起来,让他跟蟑螂睡一张床似乎也不算什么。

陆盛兴切回监控软件,就看见许游翔正用匿名账号,在一个论坛上回复:说起来,当年差不多就是郑家厚说的这个时间,我在a市开车送货,出了阳华街,看到一个男人拽着小孩儿在路边跑。那里已经靠近国道了,又是晚上,平时没什么人走,我以为男人是人贩子,过去问他们怎么了,对方给我亮了下警察证,说是在抓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孩。我没在意就离开了。那两个人不会是许远跟陶丹青吧?

陆盛兴:“……”

哥,答案给得那么直白,但藏得那么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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