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一份紧急的申请文书需要加盖法印,孟凡真故意拖着不批,拖了三天。
申请人等不及了,直接找到李承梁,劈头盖脸地质问:“李主事,你们掌印阁是怎么回事?一份文书拖了三天还没盖印!”
李承梁查了一下,发现文书早就送到了孟凡真手里,是孟凡真压着不批。
他没有声张,而是直接去找了孟凡真。
“孟副阁主,这份文书,申请人急用,你看能不能尽快批一下?”
孟凡真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
“李主事,不是本座不批,是这份文书还有些问题,需要再核实一下。”
李承梁问:“什么问题?”
孟凡真支支吾吾说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李承梁一一解答,孟凡真无话可说,只好批了。
这件事让李承梁看清了孟凡真的嘴脸——此人不是不懂庶务,而是在故意拖延。
还有一次,甘昭吉在背后散布谣言,说李承梁“仗着掌门弟子的身份,在掌印阁横行霸道,不把副阁主们放在眼里”。
谣言传到李承梁耳朵里,他只是笑了笑,没有理会。
他知道,跟这种人计较,掉价。
除了在庶务上使绊子,大长老一脉还试图利诱李承梁。
一天晚上,一个黑衣人潜入李承梁的洞府,留下一个储物袋和一封信。储物袋里装着五万灵石,信上写着:
“李主事,只要你归顺大长老,这些灵石只是见面礼。日后还有更多。”
李承梁看完信,冷笑一声,将信烧掉,将储物袋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黑衣人第二次来,带了十万灵石。
李承梁再次退回。
黑衣人第三次来,带了二十万灵石,还附上了一座灵峰洞府的地契。
李承梁将地契撕碎,冷冷道:“回去告诉大长老,我李承梁是掌门弟子,不是他家的狗。让他死了这条心。”
黑衣人脸色铁青,转身离去。
从那以后,大长老一脉对李承梁的态度变了——从利诱变成了威胁。
一天,李承梁收到了一封匿名传音符。
声音阴恻恻的,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李承梁,你若不息事宁人,就杀了你在凡间的爹娘李进忠、陈秀英夫妇,还有你大哥李承栋、大嫂张婧仪一家三口,你也不想你那刚满两岁的大侄子死吧?”
李承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胸口的桃核滚烫如火。
他不是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但亲耳听到家人被威胁,那种愤怒和无助,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爹娘苍老的面容,想起大哥憨厚的笑容,想起那个刚满两岁、牙牙学语的大侄子。
如果因为他的“一意孤行”,害得家人惨死,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开始思考——真的要停手吗?
为了青山宗的利益,最后殃及家人,真的值得吗?
就在他陷入两难之际,大哥李承栋的传音符也到了。
“二弟,郡守大人在向我施压,让我劝你收手,周水县衙和白云观也在向爹娘施压。二弟,你到底在查什么?怎么惹了这么多人?爹娘很担心你……”
李承梁听完传音符,沉默了很久。
各方压力如潮水般涌来,无不在警告他——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了。
及时收手还有得谈,否则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对方会鱼死网破,自己家人也会被灭门。
倘若遭遇如此打击,他如何扛得住?
李承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师父陆九渊的话:“承梁,修行之路,不进则退,你退一步,别人就会进十步。你忍一时,别人就会欺你一世。”
他想起了师姐苏道韫的话:“师弟,你要记住,你是掌门弟子。你退让了,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是师父的脸。”
他想起了黄粱的话:“李哥,我跟着你干,就是因为你有种,你要是怂了,我第一个看不起你。”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退。
退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