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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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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岁捏着自己的毛衣下角,在水龙头前浸湿,用肥皂使劲儿打了打,揪着那块大力搓揉了有半分钟,成功让本只有大拇指盖大小的湿痕蔓延到了整件毛衣。

安岁盯着自己胸前湿漉漉沉重吸满水的毛衣布料,握住拧了下。水哗啦拧出来往下泼。得,这回裤子和鞋也湿了。

安岁胸口憋屈的恼火更甚。

正打算在客厅拿了包就赶紧回去,大门门锁被打开。

花相之换了一身崭新衣服裤子,他脱了外套,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掐痕。他扭脸刻意不看安岁,右胳膊一伸,拿出两个印着大牌logo的包装袋递给安岁。

“喏。给你的。”

安岁没接,一双黝黑的小狗眼珠无声而谴责的看着他。

花相之等了半晌,回过脸抬眼皮望了眼安岁。

男人眼尾泛红,先前在雪地里被扇过的地方已经开始浮肿,冷白的肌肤上留下清晰的巴掌印,即使新衣光彩照人,看上去依旧很狼狈。

见她没接,花相之咬了咬牙,又硬着头皮把东西往前戳一戳到她手:“拿着呗。你衣服湿着,再感冒了,阿年找我麻烦。”

安岁依旧没接,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瞧他。

花相之被看得无比别扭。

“说话啊。”

“要不要,给个准话。”

安岁不搭理他。花相之很尴尬。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扔,他掏出根烟,来回烦躁的踱步,把没点着的烟咬在嘴里。

“那个。你衣服我赔你。”

“别不理人。”

他嘟嘟囔囔的。说话的声音很低,先前那种拖着长腔的欠揍调子不见了。

“……”

安岁有些意外的眯起眼。

这是怎么回事。这孔雀好像还真挺愧疚上了。

苦肉计吗?之前把她整哭他也没这样啊。虽然这回的确也比那严重多了。

不过安岁才没那么好心打算原谅他。

她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他。作为受害者,还要绘声绘色把这事告状给江年年听。

你看你的男朋友,你还说我勾引他呢,其实是他又色又坏又肾虚。你跟他不会有好日子的,他以后没钱了江年年你都得和他一起上街讨饭去。到时候我可不会管你。

看年年不得为了日后幸福和他分手。

也算因祸得福吧。安岁打定主意。

花相之还在嘟囔:“反正你那衣服也丑,看着也……”

他顿了顿。

“不是,操,我不是想说这个。那什么……”

花相之吐出没点燃的烟,忽然猛力抓了抓脑袋上乱蓬蓬的黑发,深深吸了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对安岁转过脸来。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酝酿几下,喉咙里含含糊糊:“我。我没那经验,我不知道……我没控制住,也控制不住。也不是,操。”

他爆了句粗口,瞥开眼,避开安岁直勾勾的视线。窗外阳光散漫的洒进来,照在他的浮起红印侧脸上。他咬了下腮肉,声音低下去。

“我昏头了。我跟你道歉。你别怕我。”

“……”

安岁这下真是缓缓睁大了眼。

“你要是想咬回来随你。”花相之此刻的神色很怪,像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整个人僵硬局促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垂着眼,手指攥着裤缝紧了紧,“打我也行。我有错在先。”

“你是在跟我认错么?”安岁开口问。

“是道歉。”花相之回答。

“真心的?”

“嗯……真心的。我跟你说对不起。”

他稍站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并在身侧,又不习惯的缩了肩膀。一米九几的大高个站在勉强到他胸口的安岁面前,垂头丧气像只斗败的大公鸡,不敢看她。

语气褪去了所有属于花孔雀的嚣张跋扈。留下一个陌生局促的,闯了祸而不知所措的花相之展露在安岁面前。

“对不起。这事我做错了。”

安岁盯着他红肿的脸,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

这是一个敌人。安岁想。

他抢了江年年。以天经地义,光明正大的姿态强行插进了安岁和江年年密不可分的世界里。

他态度蛮横嚣张,人说话又欠扁。举手投足都是一副臭大款样,看不起人,自己又没多了不起,是个草包。

他还威胁她。说话很难听。刚才还对她做出很没有道德羞耻的事。

她不该因为他真心的道歉而原谅他。

安岁看向茶几上的袋子,走过去,扒拉开,里面是件面料柔软的杏色针织衫。另一个袋子里是条深咖色高腰阔腿裤。加了一条带logo的小腰带。样式都很漂亮。

不得不说这孔雀买衣服眼光挺好的。

安岁拿着这两个袋子回卫生间,对镜子比当着,犹豫了下,慢慢换上了。

不是原谅他

,只是没有衣服穿,衣服确实湿了。

新衣服料子贴身舒适。

穿在身上很暖和。

安岁对镜子多看了几眼,把自己原本的衣服放到袋子里,走出去了。

花相之倚在走廊的墙上。看见安岁穿着他挑的新衣服走出来,温柔的杏色衬得她那张小脸更加白皙,阔腿裤笔挺的修饰了腿型,腰带把她纤细的腰肢线条勾勒出来,他眼神晃了晃。

“还行。挺合身的。”他移开视线,干巴巴地评价。

“多少钱?”安岁问。

“没几个钱。说了是赔给你的。”花相之拿出手机,还要给她转账,“你那毛衣多少钱。”

安岁摇摇头:“这个就够了。不要你钱。”

她拎起装旧衣服的袋子想离开,花相之高大的身躯却堵在面前,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垂下来盯着她。

“你……是不是要跟阿年说?”他语气迟疑。

被看穿心思,安岁面不改色。

“说什么?”

“就刚才……雪地里的事。”花相之的声音又有点发涩,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阿年要是知道我……他会生气的。”

安岁安静的望着他。

“你怕他知道?”

“废话。那是我男朋友。”花相之眼神闪躲。

“嗯。所以你才想起来自己这样对不起年年么。”安岁道。

花相之被噎了一下,舌尖顶了顶腮肉:“那不是……我和你又没怎么。”

“我都道歉了。”

“可我没接受。”安岁严肃指出,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只是收了你赔的衣服。”

花相之这下没话可找补了。

其实不是怕江年年生气。他知道。他从来没怕过江年年。

只是。他只是不想让安岁跟江年年说。这让他有一种憋屈的苦闷感。

江年年知道他是柏拉图。他就没隐瞒过,甚至颇为自豪的炫耀过。

江年年要是知道自诩为高人一等的男朋友没对他有过反应却对他的小狗妹妹……

啧。安岁怎么就能什么话都跟江年年讲呢。这是他和安岁俩人的隐私才对。

她怎么就那么不记教训,不长记性。

江年年是他的男朋友。安岁不该和江年年那么亲近了。江年年要是知道后生气冷战吵架都麻烦死了。他柏拉图的高贵形象破灭,江年年也许不会再和他交往,甚至还可能辞职。

分手之后他还能再见安岁吗。

不能了吧。

吵架分手的前情侣关系最差了。会变成仇人,安岁肯定是和江年年同仇敌忾,穿一条裤子。他算什么东西,跟人家从小长起来的关系比。

他们不会再见他了。

安岁绕过他,去客厅拿了自己的包,提着袋子,手搭在大门的门把手上。

“安岁。”

花相之在背后叫她。

安岁没回头,按下把手。

“别跟阿年说。”

背后的男人低声说,嗓音很是喑哑。语气里那股子平日里的跋扈彻底塌下去。语调哑的有点怪了,甚至委屈巴巴的。

“求你了。”他小声补了一句。

安岁没回他,要走了。刚迈出几步,还没来得及顺手关门,只听背后传来沉重的物体倒地的巨响。

安岁回过头,看见花相之倒在地上,眉头紧蹙,闭着眼,脸红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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