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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永不落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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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太远,看不清纸上内容,他又悄悄往沈之澄身旁挪了挪椅子。

沈之澄抬手盖住笔记本:“干什么,想抄作业?”

翁嘉豪轻嗤一声,转了过去。

周遭新同事都十分热情友善,时不时端着水杯凑过来,和沈之澄搭话,好奇打听他之前在西九龙重案实习经手的案子。

几番闲聊下来,沈之澄虽还没和所有人熟络,却牢牢记住每个人的长相与名字。

只是想要真正融入集体,恐怕还需要不少时日慢慢磨合。

“茶水间在哪里?”沈之澄推了推身旁的翁嘉豪。

“出门左拐走到底。”

他起身去茶水间接水,顺便在整个警署逛了一圈,心里一直挂念着正在参加晋升面试的黎珩。

也不知道她那边的进展是否顺利。

但沈之澄无比笃定,他与姐姐都在拼尽全力,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

……

到了姐弟二人父母的忌日,沈崇年依旧没有与孩子们一同前往墓园。

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独自待在家中的书房,安静翻看从前的相册,苍老的手轻轻摩挲着相片里已经离世的亲人身影。

无数个年头过去,沈崇年心里始终没能放下过往。只是他也明白,那些自己无法左右的事、心中解不开的结,只能尽数交给时间。伤痛总会慢慢平复,这一点,他始终确信。

沈咏璇特地腾出时间,陪着黎珩与沈之澄,一同驱车前往墓园。

她心里记挂着大哥与大嫂,想要在墓碑前,和他们说几句心里话。

走到墓园深处,黎珩抬手指向不远处并排的两座石碑,说道:“姑妈,从前我的墓碑,也在那边,后来爷爷让人拆掉了。”

“大吉利是,墓园里别乱讲这种话。”沈咏璇立刻出声,“我们之宁好好的,哪来什么墓碑。”

一旁的沈之澄反倒很淡定,说道:“我早就料到了,刚才已经让老伯提前备好柚子叶。”

黎珩唇角不自觉上扬,想起那是刚相认的时候,沈之澄手里拿着一束柚子叶,在她身上来回扫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爸爸妈妈,我们来看你们了。”她缓步走到墓碑前。

沈之澄微微俯身,将带来的鲜花,轻轻摆放在碑前。

从前没事的时候,他时常独自捧着三束花来这里,陪着父母与姐姐,对着冰冷的石碑说上许久的话。

总是没有耐心的沈之澄,总能守在碑旁,待上大半日。即便他的心里话永远得不到回应,可这里于他而言,是最温暖的归处,就像家一样。

而今,他不再孤身前来,身边还有家人同行。

墓园不再冷冷清清,每个人都攒了一肚子的话,絮絮叨叨的,讲话还要排队。

“大哥,你肯定猜不到,我现在跟着爸学做生意,学得还很像样。可惜你不在,不然我们真得比一比,看看是谁更有生意天赋。”

“上个月,爸正式退下来了,公司全权交给我打理。对了,你还记得以前那个马董事吗?你经常说他是烦人精。现在他年纪大了,更是越来越固执,昨天董事会上被我说了一顿,才终于安分。不过后来我听秘书说,他居然在背后说我坏话!”

沈之澄凑到黎珩耳畔说悄悄话:“她在家也说了马董事不少坏话。”

“大嫂,我最近天天坐在办公室,腰和背好酸。你还记得我那个叫elisa的朋友吗?她给我推荐了一间跌打馆,其实馆里膏药的味道很刺鼻,可一闻见,我就想起了你。以前你总跟我说,喜欢这股气味,每次闻到,都好安心。”

“现在,我闻到这股气味,也变得安心下来。”

黎珩安静听着沈咏璇的碎碎念。

她记得姑妈提过,从前外公外婆就在跌打馆做杂工。

“大嫂,你走后没几年,伯父伯母的身体也垮了。你在那边,有没有见到他们?”沈咏璇嘴角带着笑意,眼眶却泛起湿意。

“还有,大嫂……”

“轮到我啦,姑妈。”黎珩站在她身后排队,轻轻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咏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光:“大嫂,之宁要跟你聊天,我去给你们准备午饭。”

姐弟俩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大嫂估计以为自己听错了。”沈之澄开口道。

“你大嫂心里想——”黎珩弯起眉眼,接话道,“连咏璇都学会做饭了?”

“大嫂,你看看他们两个!”沈咏璇没好气道。

他们事先准备好满满一大袋点心与熟食,干脆在墓碑前铺开软垫,围坐在一起,就像是一场露天野餐。

沈之澄将各样包装盒摆放整齐,说道:“今天你们有口福了。大清早我们分头跑了好几家老店,带了深井烧鹅、元朗荣华月饼、上水花生糖……”

“爷爷说,这些都是你们以前爱吃的。”

黎珩低头拆着包装袋:“不过这家叉烧你们一定没听说过,近几年人气很旺,蜜汁叉烧每日限量,排队才能买到。”

这场隔着时空的特殊聚餐,让一家人得以短暂团圆。

黎珩抬头望向天上层层叠叠的云朵,轻声道:“夜里他们化作星星,白天呢?”

沈之澄不假思索:“肯定躲在云朵后面,看着我们。”

他们一定全都看得见。

看见这个曾经险些分崩离析的家,靠着这对姐弟,重新聚在了一起。看见姐弟俩成了彼此的依靠,正如他们所盼望的那样,各自精彩,可永远都不会分开。

姐弟二人和姑妈一起,围坐在石碑旁,闲话家常,笑声不断。

沈之澄正对父母说着入职港岛重案组的新鲜事,身侧忽然递来一只小巧精致的盒子。

“这是什么?”沈之澄下意识问道。

“生日礼物啊。”黎珩将盒子稳稳塞进他掌心。

沈之澄不由微微一怔。

两人的生日已经过去许久,他早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补给你的。”黎珩下巴微扬,“免得你一会跟爸爸妈妈告状。”

沈之澄轻轻打开礼物盒。

盒内躺着一枚徽章。

徽章质感与她书房里的警队奖章截然不同,表面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小字——

警队明日之星。

沈之澄将徽章托在掌心,唇角弧度上扬:“你自己刻的?沈之宁,你该练字了。”

“不喜欢就还给我。”黎珩伸手作势要抢回来,却被他轻巧躲开。

“谁说我不喜欢。”沈之澄语气认真,指尖轻轻拂过徽章表面。

这是姐姐亲手打磨出来的物件,藏着她的心意。

更何况,“警队明日之星”这六个字,夸到了他的心坎里。

沈之澄当即拿起这枚独一无二的手工徽章,郑重别在自己的胸口:“这是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

沈咏璇见状,转头对着墓碑打趣:“大哥大嫂,你们来评评理。我之前送他的钢笔和腕表,难道就没用心?”

“姑妈送的是名贵礼物,不算在里面。”沈之澄一本正经道。

黎珩微微眯起眼睛:“沈之澄,我的手工活也很名贵,是无价之宝!”

沈之澄无奈地朝着石碑长叹一声:“一不小心,都得罪了。”

话音落下,三人一同笑了起来。

待到天色渐晚,他们收拾东西,离开墓园,沿路商量晚上去哪里吃饭。

黎珩手中握着机车钥匙,忽然开口:“我要去看演唱会。”

这段时间,沈之澄心头的警铃时常响,已经响到麻木:“不是吧,你真要去?”

“当然,我喜欢枪花。”她指尖转了转钥匙圈,语气轻快。

沈之澄撇着嘴角说道:“不是喜欢黑蝴蝶就好。”

沈咏璇看得一清二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傻仔,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不代表以后不会。”

人生漫漫,本来就藏着无数未知的可能。

“那也没什么好厉害的。”沈之澄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徽章,语气不服,“黑蝴蝶可没有这个。”

……

夜色渐沉。

演唱会场馆门外,唐亦为独自站在路灯底下。

路灯昏黄,光影错落。

他立在光亮之下,身姿挺拔,低头核对门票,静静等候。

场馆外,人潮来来往往。

一分一秒的时间,在周遭的喧闹声里缓缓流逝。

唐亦为没有反复抬腕看表,目光始终落向路口,不曾移开。

他心里清楚,黎珩未必会来。

之前几次邀约,全都以落空收场,而这一次,她甚至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可他还是盼着,能等来一丝希望。

场内观众陆续检票入场,周遭渐渐空旷安静下来。

演出即将开场,唐亦为依旧站在原地,耐心等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缓缓闯入他的视野。

黎珩骑着崭新的重型机车驶来,车把上装着他送的那对金属堵头。

停稳车辆后,她抬手掀开头盔防护罩,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望向他。

“我是不是迟到了?”

唐亦为抬眼看向她时,眼底漫开笑意,低声道:“不要紧,我也才刚到。”

今夜月色温柔。

两人遥遥相视,不由弯起嘴角。

……

四季更迭,岁月匆匆流转。

一九九八年初冬,傍晚微风裹着凉意,深水埗再度响起警笛声。

泛黄的警戒线外,穿着制服的军装警员守得严严实实。

老街坊里外三层地围着,个个吓破胆,大气都不敢出。

街角的电器行里,电视正在播放实时新闻。

“本台消息,今日傍晚深水埗发生重大凶杀案,作案手法与港岛总区早前悬案一致。警方怀疑连环凶徒逃窜犯案,即刻启动跨区专案侦查工作,由西九龙总区、港岛总区重案组联合调查。”

“在此也呼吁广大市民提高自身安全防范意识,如有相关线索……”

记者第一时间抵达封锁现场,举着话筒拼命往前挤,拦在警员身前追问。

“现在全港市民人心惶惶,人人都害怕自己会成为凶徒的下一个目标。请问警方有把握尽快抓捕凶手吗?”

“能否透露目前掌握的线索,安抚市民情绪?”

“madam、阿sir——”

值守警员上前一步,沉声阻拦:“案情暂时无可奉告,麻烦让出通道,不要妨碍警方工作。”

记者们还是不肯罢休,不停上前追问,全都被警员挡在了警戒线外。

纷乱的人群里,两道挺拔身影快步穿行,步履沉稳利落。

一旁几名军装警员压低声音闲聊——

“那位就是我们西九龙重案组最年轻的高级督察,madam黎,专门过来统筹这起跨区大案。”

“我们港岛重案的沈sir也很能干,调过来才两年,接连破了好几次重案,听说总部已经敲定,近期安排他参加升级试。”

黎珩和沈之澄戴好证件,对视一眼。

下一瞬,两人同时抬手拉开警戒线,踏入案发现场。

周遭纷纷扰扰。

姐弟二人步履不停,径直向前。

属于他们的故事,永远不会落幕……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正文完结啦,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故事。

番外不长,是姐姐弟弟的童年if线,明天开始更新。

下本大概十月开文,预收小广告时间——

《恶毒兄妹,但在香江开侦探社》

《和妹崽在香江破案》

《香江小神婆掉马后》

最后球球收藏【作者专栏】,超级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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