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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搜查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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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搜查令。

原本沈之澄以为自己真的考不上,做好了重考一次的准备。可这一刻,他收到了黄竹坑警校的录取通知信。他从不敢置信,到满心欢喜,只用了短短三秒钟,随即高兴到几乎要原地起飞。

警车里原本紧绷的气氛,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散不少。

几名警员当即凑上前来打趣。

“黄竹坑特意选在新年发录取通知?还真会挑日子。”

“还以为你面试栽了,这段时间我们几个连警校两个字都不敢提。”

“别说警校了,黄、竹、坑这三个字也没提过!上次我想喝黄皮爆柠茶,最后硬生生改成冰鸳鸯。”

沈之澄失笑:“以后你一整年的黄皮爆柠茶,我包了。”

林家聪眼睛一亮:“这话可是你说的!”

“喂喂喂,是不是听者有份?”高子杰也接话道。

沈之澄跟他比了个手势:“全警署都有份。”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驾驶座的老游笑着说道,“一定是笔试卷面分数漂亮,再加上体能拿了全项满分,排名直接甩开别人一大截。就算面试的回答仓促了点,但整体优秀,警校舍不得错失人才,面试官当然也就不会卡你。”

“一点小瑕疵而已,硬实力摆在这里,考官哪里有不放行的道理。”

大家纷纷起哄,闹着要他请客好好庆祝一顿。

沈之澄笑着应下,车厢里的气氛愈发活跃。

“姑妈刚才是这么说的吧?”沈之澄还是不敢确定,又问了一次,“我有没有听错?”

他掏出手提电话重新给沈咏璇拨过去。

连着拨了好几通,都是无人接听。

“没用的,就算拨一百通,姑妈也不会接。”黎珩说道。

谁让这个大少爷在接到姑妈电话的时候这么不耐烦?

“一百通都不接?”林家聪“嘶”了一声,“你们这位姑妈的脾气够大的。”

“你打。”沈之澄戳戳黎珩的胳膊,“帮我好好跟姑妈说说。”

黎珩拿出手提电话,随手拨通。

只响了一声,那头立刻传来沈咏璇懒洋洋的声音。

沈之澄眯起眼睛,用口型无声道:“小气鬼。”

“姑妈,录取通知信退回去了吗?”黎珩笑道,“没退的话,念一下里面的内容。”

“本来想退,一时太忙,先放着了。”沈咏璇语气轻快,说道,“那我拆了?”

沈之澄立刻应声:“拆!”

沈之澄已经认了。

看来他是再也无法摆脱信件被截住的命运。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而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咏璇做事向来优雅讲究,就连拆信都要备一把拆信刀,慢条斯理地划开。电话这头的沈之澄差点忍不住催促,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能安安分分闭上嘴。

片刻后,沈咏璇的声音响起。

“恭喜你,已通过警员招募计划。”

“请于指定日期前往警察学院报到,参与为期二十七周的训练课程。”

每个字单独听得都普通又熟悉,连成一整段话,怎么格外美妙动听?

“姑妈,帮我收好。”沈之澄说,“一定要收好!”

“我给你压枕头底下。”

“那最好。”

电话挂断,沈之澄脸上的笑意迟迟没散去。

黎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沈sir。”

几人见状,也跟着兴冲冲地喊着“沈sir”。

“采访一下,成为正式警员是什么心情?”

“现在还不是正式警员,只算黄竹坑警校的学警,要等二十七周训练课程结束,所有考核顺利通过,才是真正的警员。”

“懵仔,你会不会说话?大喜的日子,说点好听的!”高子杰拍了一下林家聪的后脑勺。

“大吉利是。”黎珩唇角上扬。

“这话都被你学会了。”沈之澄笑道,“听见没有?madam说的,大吉利是!”

车厢里,洋溢着欢声笑语。

老游的耳朵快要被吵炸,一边按照报案记录驱车前往案发现场,一边无奈摇头。

大家之前都听说新调来的督察难相处,本以为她调来之后,整个团队的气氛会变得沉闷。没想到,现在反倒越来越热闹,就连一向冷淡的madam,都学会和大家插科打诨。

……

重案组警员抵达现场。

警戒线已经拉起,法医正在开展勘验工作。

周围街坊来来往往,时不时停下脚步,探头往里张望。

“听说楼上出命案了。”

“昨天有没有看电视?有个女人冲出来说自己杀人了。”

“我看见了!本来一家人等着零点倒数,屏幕突然跳出来那人,疯疯癫癫的,吓得我家孩子当场就哭了,哄了好久才好。”

“我本来还以为是恶作剧,但是后来想一想,如果是恶作剧,为什么直接切断信号?”

警方随即展开紧锣密鼓的问询与调查工作。

死者骆志业,今年四十一岁,是康和精神康复中心的医生。

报案人是他女儿骆倩瑜。

亲眼目睹父亲惨死的尸体,她情绪彻底失控,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不停掉眼泪,脸色惨白,双眼又红又肿。

“昨晚我和爹地本来约好,跨年夜一起在家里吃饭,庆祝一下新年。”

“平时只要我过来,他都会提前准备好饭菜,就算有重要工作,也会推掉在家等我。可昨天他一整晚都没回家,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早上还跑去他医院,他们说他今天有排班的,但是没来上班,还说警察来调查过。”

“我心里不安,就过来这边看看。”

骆倩瑜抬眼看向这间老屋。

从前,她时常和爸爸妈妈一起,来这间老屋探望爷爷奶奶。每一次,两位老人都会准备好可口的饭菜欢迎他们。转眼间,老人们都不在了,就连父亲也出了事。

“这房子是我爹地第一套靠自己赚钱买下的房子,以前一直是爷爷奶奶住着的。爷爷奶奶走后,爹地舍不得卖,总喜欢一个人回来坐坐,在阁楼待一会。”

“爹地经常说,这套房子对他很有意义。尤其是这间阁楼,从前他总在阁楼里温书。”

说到这里,骆倩瑜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滚落下来。

警员问道:“房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空置的?”

骆倩瑜擦了擦眼角的泪:“爷爷奶奶走的时候,我才上小学,至少已经十多年。”

“有没有出租过?又或者,你父亲有没有带人来住过?”

“不可能出租,他之前就说过,那些租客肯定不会爱惜房子。”骆倩瑜想了想,又继续道,“你说的带人来住,指的是女朋友吗?他现在住的屋苑,环境更好,就算要约会,也不会来这里。”

警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我开门进来,看见爹地的鞋子,本来还松了口气。至少,这说明他没出事。”

“我一路往里走,一路喊,怪他爽约,可是始终没人回应。房子不大,爹地不可能听不见的,当时,我就有不好的预感。直到我走上阁楼,推开门,看见爹地倒在地上,满地都是血,胸口还插着一把水果刀。”

骆倩瑜垂着头,肩膀不停颤抖。

警方从她的叙述里提取关键信息。骆志业早年与妻子离异,女儿跟着前妻生活。如今他独居,有关系稳定的女友。

警方顺势问道:“你父母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分开?离婚之后,两人还有没有来往?”

“爹地妈咪当年在一起的时候,还太年轻。结婚之后,才发现性格合不来,一直争吵。我印象里,他们经常在卧室里关着房门大吵,出来之后,又在我面前装得像没事人,两个人都很累的。后来妈咪觉得,既然已经吵到没有感情,干脆和平分开。”

“不过离婚之后,他们反倒能像朋友一样相处,没有老死不相往来。从小到大,我几乎每个月都会来见爹地,他一直很疼我。”

说到这里,骆倩瑜神色骤然一变,急忙开口:“阿sir,你该不会怀疑我妈咪吧?我妈咪不可能的。离婚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们之间早就没有纠葛,平时我妈咪也不会主动和他见面。尤其是听说他有稳定女友之后,更是刻意避开。”

“我们只是例行问话,排除相关人员。”

警员继续追问骆志业平日是否与人结怨。

骆倩瑜摇了摇头:“爹地的事,很少跟我说。他总把我当成小孩子,什么都不愿意让我知道。可我早就二十岁了,其实可以帮他分担压力的。”

“至于仇家……我倒觉得,这段时间他心情挺好,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黎珩在骆倩瑜身旁稍作停顿,随即转身,带着其他警员们在屋内展开勘察。

这里只是一间空置多年的老屋,常年无人居住。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两只茶杯,一只杯子里,茶水已经见底,另一只却依旧满着,杯口干净,似乎没被人饮用过。

警员立即提取两只杯子的指纹。

“昨晚骆志业在这里招待过客人。” 黎珩问道,“有没有街坊邻居目击访客出入?”

警员回道:“刚才都问过了,都说没注意到可疑人员出入。”

警方继续排查。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屋内整洁干净。

据骆倩瑜说,这里没有贵重财物,排除入室抢劫的可能。就连阁楼也干干净净,看不出发生过临时冲突。

陈法医仔细检查完尸体,站起身说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左右,前后误差不超过二十分钟。致命伤是心脏正中心的锐器贯穿伤,一刀致命,凶器就是现场水果刀。”

沈之澄低声开口:“也就是说,和邱荷昨晚维港当众说的杀人方式、中刀位置,完全吻合。”

清早黎珩和沈之澄没回警署,一直在追查邱荷的真实身份。

直到此刻,在场警员们才反应过来,昨晚自称杀人、被囚禁的女人,根本不是失踪的纪明嘉,而是她的朋友邱荷。

警员们围在一旁,梳理线索疑点。

“按照时间推断,如果是邱荷作案,杀完人之后再赶去维港,时间是完全充足的。”

“说不定又是一招烟雾弹,故意主动认罪,再用疑点推翻,在后续排查中,警方反而不会再把调查重点放在她身上。”

“这一招虽然险,但是好用。”

法医助理收拾着勘验箱,随口说道:“都有人主动认罪了,这案子应该不难办。”

沈之澄沉吟片刻:“其实行凶的细节,邱荷在镜头前已经全说了。节目全程播出,之后才切断信号。如果有人看完节目,照搬手法作案嫁祸,逻辑上也说得通。”

“但问题在于,死者的死亡时间,比邱荷‘自首’的时间要早。”林家聪接话道。

黎珩看向一旁的法医:“陈法医,目前死亡时间可以精准确定吗?”

“按照尸僵程度和尸温检验,死亡时间在十一点左右。”陈法医沉默片刻,又说道,“不过这只是初步检验,有可能存在偏差,精准死亡时间要等详细的解剖报告。”

……

邱荷被警方转押至警署,接受正式审讯。

方芷珊翻开笔录本,开始向她核实情况。

“真的不是我杀人。从头到尾,我只是怀疑骆志业而已,怎么可能真的杀了他?”

黎珩的语气沉下来:“邱荷,现在不是简单的维港闹事,而是一起谋杀命案。不要有任何隐瞒,从你和纪明嘉的关系开始,交代全部真相,别再带着我们兜圈子。”

邱荷看着她的神情,微微一怔。

从第一次问询,到上午在医院被拆穿伪装,一直都是这位督察对接。此时此刻,对方脸上满是严肃,语气冷硬,不像昨夜听说她被“囚禁”时那样温和。

邱荷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深吸一口气,从头说起。

邱荷与纪明嘉同岁,今年二十三岁,是一家广告公司的推广专员,日常负责跑项目、对接客户,性格向来敢闯敢拼,从来不怕惹事。

而纪明嘉,则和她截然相反。

纪明嘉从小无父无母,在爷爷奶奶家长大。两位老人劳劳碌碌了一辈子,到老也没有享到子女福分,总是抱怨儿子儿媳早逝,留下一个孩子拖累自己。日子稍有不顺,他们就会念叨着,怪纪明嘉让他们过得这么辛苦。

纪明嘉从小看人脸色过日子,性格内敛隐忍,遇事习惯忍让,处处委屈自己,迁就别人。

“我们是小学同学,也算是一起长大。”

“很多时候,她会跟我说,感觉我才是她唯一的亲人。”邱荷轻声道,“我就告诉她,朋友是自己挑选的亲人。我们那时候就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日子过得拮据难熬,直到她们都参加工作,才慢慢好转。

那时,纪明嘉的爷爷奶奶已经过世,她在宠物护理店领到第一笔薪水,给邱荷买了一只手表。

“她说我经常跑现场,见客户,赶巴士总是掐不准时间,每次都是提早出门。有了手表,就能把控好时间,不用一直干等。”

“那只手表价格不低的,她自己都舍不得,却买给了我……”

她们都开始了新的生活。

两人都有稳定的工作,再也不必像儿时那样吃苦。可三年前,纪明嘉突然消失了。

“我们原本每周都会联系,至少半个月会见一次面。没时间的话,就各自买个三明治,在我公司楼下或者她店门口碰面,聊聊天说说近况。”

“但是三年前,我突然联系不上她了。我去宠物护理店,他们说她已经很久没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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