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咏璇知道,黎珩自小漂泊,独自长大多不容易。
接连经历这么多风波,她本想带侄女放松几日,可惜黎珩走不开,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还想替你爸妈,带你出去好好玩玩。”沈咏璇笑着打趣,“大哥大嫂如果能看见,一定会念叨,自家女儿就是个工作狂,不愿意跟着姑妈享福。”
话音落下,他们都笑了起来。
在这段日夜相处的时日里,三个人都在悄然改变。
沈咏璇从揭开被掩埋的真相起,气过也怨过,直到得知大哥大嫂的事故不是意外,两条生命就这样陨落,相比之下,自己曾经受过的委屈,显得不值一提。
沈之澄真切体会到有长辈撑腰的偏爱,这是从小长大的过程中,很少体会的温暖。
而黎珩,对她而言,父母再不只是遥远模糊的符号。
慢慢地,他们在她心中有了鲜活的模样。父亲沉稳周全,母亲外表斯文却极其仗义正气。从此,他们成了刻在她心底,时时想念的亲人。
爸爸妈妈在她心里占了很重的分量。
而面前的姑妈,对她而言,同样无可替代。
“姑妈,不要走了。”沈之澄推了推黎珩的胳膊,怂恿道,“你也跟我一起求求姑妈。”
“机票我都订好了,临时退票,手续费可不便宜。”沈咏璇开了句玩笑,语气柔和,“好了,别为难你姐姐。”
沈咏璇与黎珩愈发熟悉,也开始了解这侄女的性格。
她和沈之澄的个性截然相反,学不来撒娇耍赖那一套。
“姑妈。”黎珩突然开口,“机票多少钱?”
沈咏璇一怔:“什么?”
“我赔你退票手续费。”黎珩认认真真地说,“你不要走。”
沈之澄暗自欣慰。
他姐姐终于想起自己身价不菲。
沈咏璇抿了抿唇,眼底浮了一层雾气,连忙低头假装整理衣领,掩去情绪。
当年大哥大嫂骤然离世,她心灰意冷,头也不回地逃离香江。
兜兜转转再回来,她却意外有了新的牵挂。
终于有人,这样恳切地挽留,让她知道,自己多么重要。
……
沈咏璇回程的机票,最终还是没有退。
她答应他们,会处理好国外的一切事宜,以后两边跑,两边都是家。
这件事就这样敲定。
警署的工作仍在继续。
铁证已在沈敬琪身上钉死,即便她越来越慌张,不停地否认辩解,死死咬着岑佩岚和麦诗彤不放,可一连串完整的证据链摆在眼前,抵赖也只是白费功夫。
岑佩岚连日在警署和律师行奔走,为沈敬禾聘请了资深大律师,誓要保住这个儿子。
沈敬禾主动投案自首,却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能表明他是真凶,最终被控妨碍司法公正。
律政司会依法起诉,这起案件,将排期上庭,等候正式宣判。
cid办公区里,老游说道:“有钱人总有办法用钱摆平一切。岑佩岚带来的律师,给沈敬禾交了高额的保释金。接下来沈敬禾只用定期回警署报到,剩下的法律程序,全权由律师处理。”
众人啧啧议论着那笔极其高昂的保释金。
“我要是这么有钱,就不干了。”林家聪趴在工位上。
“沈敬禾也算幸运,一门心思认罪,偏偏还有个亲妈,想方设法也要保他出去。”
“沈敬琪就惨了,在里面吵着要律师,但岑佩岚不管这个养女的死活。”
手续办完,沈敬禾从羁押室出来。
和前些日子相比,他憔悴了许多,胡子没刮,眼底满是疲惫。
岑佩岚立刻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一名警员说道:“这位太太,我们所有审讯全程监控录像,不会有违规操作,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沈敬禾全程一声不吭。
直到临走前,他才冷冷看向岑佩岚:“我说过的,想办法,让我和敬琪一起出去。”
“妈咪能想出什么办法?”岑佩岚无奈道,“敬禾,你妹妹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对,她根本不是你妹妹,你应该知道。”
沈敬禾并没有否认。
“你爹地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她反倒要挟你爹地,还逼着他把财产转到自己名下,甚至最后下毒杀人。她这种人,没良心的,我们白疼她了。”
沈敬禾不愿再听这些说辞,径直往前走。
走到走廊转角,正巧碰见沈之澄,他微微颔首:“诗彤那边,我暂时没有心力处理。之澄,如果有空,帮我照顾她。”
还没等沈之澄回应,岑佩岚开口道:“这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