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把柄。(3/4)
第二次回国,是为了办理琐碎的移民手续与相关文件。
再之后,就是这一次。
“是二哥主动联系我,说kelvin病重,临终前,只想亲口跟我说一句抱歉。”
黎珩听得心头酸涩。
那是她十八岁的生日,从前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千金,本该收到满满的祝福,庆祝这一场属于自己的成人礼。可在最值得纪念的那一天,自小没有受过半点委屈的沈咏璇,撞破人性的丑陋与冷漠。这份伤痛,在她心底埋藏长达二十多年,始终无法释怀,所以才会选择突然回国。
“我当年离开的时候,收拾了三个行李箱,带走很多东西,唯独落下这本上锁的日记。”
“如果你爷爷撬开看过里面的内容,就会知道,从头到尾,我都不清楚他有家室。”
“可惜,没人愿意查证,也没有人愿意信我。”
这些年,沈崇年无数次托人劝她回家。
全都被她一一拒绝。
因为他说,是人都会做错事,只要改正就好。
沈咏璇更生气了。
她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什么要改?
“这就是当年发生的事。我猜,家里没人跟你提过,之澄也不可能知道。”沈咏璇缓缓道,“你们的姑妈,曾经被默认成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所有人都不提,就好像只要不说,一切就没有发生过。”
“那一巴掌,”黎珩的语气很轻,“一定很疼吧。”
疼的不只是脸。
那个响亮的耳光,打醒了她,让她亲眼看见童话故事的幻灭。
沈咏璇垂下眼帘,指尖微微蜷缩。
潮水般涌来的回忆变得模糊,却仍旧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与酸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重新抬起下巴,又是那副不甘示弱的骄傲模样。
“早就忘了。”沈咏璇随口道。
……
不管当年的事藏着多少委屈与隐情,发生在加多利山的命案,沈咏璇确实有嫌疑。
黎珩必须依规带她回警署,接受调查。
此时,黎珩开着沈咏璇的车,一路驶往西九龙总区。
越野车视野开阔,方向盘握在手中,更加好操控。她的余光扫向身侧,注意到姑妈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我以前一直以为,当年只是我自己识人不清,错信了一个有家庭的男人。他伤害了我,也伤害了他的妻子和孩子。”
“至于二哥,不过是为了自保抽身,才刻意在爸爸面前表态,说早就提醒过我。”
“直到这次回国,kelvin病重,我去见了他最后一面。当着我的面,他亲口说出了当年的全部真相。”
“kelvin说,当年的他,根本不够财力和一个富家千金谈恋爱。带我吃的每一餐饭,送的每一份礼物,包括维港那场只为哄我开心的烟花,从头到尾,都是我二哥出的钱。二哥支付了他一笔费用,安排这个局,让他接近我,一手撮合我们。最后也是二哥把这件事,捅到kelvin的太太面前。”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不识人心,纯情又好骗。”沈咏璇自嘲一笑,“二哥费尽心思,联合外人,演了整整一年的戏。当年所有人都骂我不知自爱,二哥装作不知情,最后亲眼看着我被赶出沈家。”
“kelvin躺在病床上,向我道歉。他说当年不敢面对我,就连一句‘对不起’,都没对我说过。”
黎珩静静听着,心情沉重。
这场纠缠二十多年的恩怨,包括沈启尧处心积虑的算计,已经足以构成沈咏璇的作案动机。更何况,私下与沈启尧见面的事实,被她刻意隐瞒。
“kelvin去世后,二哥给我打了很多通电话,劝我能放下过往。”
“他说,兄妹多年没见,希望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解开所有心结和隔阂。”
直到浅水湾家宴之后,沈咏璇终于松口,同意和他单独见面,地点就选在他那间画室。
也就是凶案发生的前一天。
见过面,就能好好道别吗?
答案恰恰相反。
“说实话,我确实也想听一听他的解释。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遇事非黑即白的小女孩,他毕竟是我的亲哥哥,如果他真的有‘苦衷’,也许,我们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只是见面之后,他还是不承认。把所有过错推得一干二净,说当年kelvin利用、诱导我,他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可我已经见过kelvin,知道全部真相。我一直相信一句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当沈咏璇当面告诉沈启尧,已经知道全部真相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我一看就知道,kelvin没有说谎。”
争吵时,沈启尧最后挂在嘴边的,是他们的兄妹亲情。
他说大哥早已离世,父亲也老了,将来沈家只剩他们兄妹能主持大局,至少应该顾念亲情,没必要揪着陈年旧事咄咄逼人。
“他最没资格跟我讲亲情。”沈咏璇语气冰冷。
沈咏璇说完,不经意地转过眼时,注意到黎珩眼底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