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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她在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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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眼下,案子被死死卡住,陷入寸步难行的僵局。

潘立勤的神色也凝重起来:“立刻联系保护证人组,当年经手这起案子的同事,还有出过线索的证人,全部都要保护起来。”

说完,他拿起桌上那沓厚厚的入境名单。

“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我们只能死咬着这条线查下去。”

……

从警署出来时,已经不早了。

名单上与杨梦雪年纪相仿的女性一长串,众人分了片区,两两一组,分头走访。

可一晚上时间,根本走不完。

黎珩开着警车,对照着地址挨家挨户地跑,反反复复,每一趟都是无功而返。

沈之澄刚成为辅助警员跟着黎珩跑现场时,案件还在初期侦查阶段,所有线索来得顺利,他还心想,当警察能有多难。可到现在,真的跟下一整起案子,他才彻底明白,这行远不是他想象中那样轻松的。

他们要找到一个人,可名单上的人名和地址密密麻麻,一个个走访,要查到什么时候?

难道真像老游说的那样,要申请调动整个西九龙总区的所有警力,大家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用最笨的办法,做冗长繁杂、很有可能是无用功的排查。

更何况,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条红裙从一开始就未必指向杨梦雪本人。

看似关键的线索,却始终带着不确定性。

“吴美欣出门当天和前些天,家里电话、bb机都没有异常通讯。”黎珩试图换个思路,“她究竟是怎么和凶手联系上的?”

沈之澄的语气不自觉低落下来:“一定是哪里漏了,肯定还有细节没理顺。”

车厢里气氛压抑。

夜里十一点半,两人终于到家。

沈之澄强撑着精神:“看看姑妈有没有给我们留吃的。”

推开门,屋里安静。

只有一股浓郁的香水气味飘散在角角落落,挥之不去。

“你姑妈应该出去了。”沈之澄说。

两人瘫坐在沙发上,连灯都懒得开。

不想说话,不愿意思考,就这样虚脱地陷在柔软的靠背里。

屋里一片寂静。

黎珩想起从前,案子走进死胡同时,她也是这样回到家,绞尽脑汁仍想不出半点头绪。

只是那时,身边空无一人。

沈之澄也想起从前,在兰桂坊喝到半醉,路上酒气被风吹散,回家后却依然清醒。

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直到窗外天色渐亮。

可现在不一样。

他们有彼此,有这世上最亲的家人。

哪怕案子让人焦头烂额,也不觉得难熬。

会解决的,一定会解决。

这世上不缺悬案,总档案室里,不少旧案好些年找不到侦破的缺口,毫无进展。

但黎珩坚信,这个案子是不同的。

真相已经近在眼前,他们只差找到那个人。

不知道坐了多久,沈之澄开口:“白天芳姐打过电话,说往冰箱里放了吃的。”

他学着剧集里的经典台词:“肚子饿不饿?我煮个面给你吃。”

窗帘没拉,落地窗外霓虹闪烁。

沈之澄看向黎珩,见到她眼底的一丝怀疑。

“你会煮?”

沈之澄站起身:“我试试。”

他回自己那边,从冰箱翻出面条和两个鸡蛋。

从前太子爷吃的都是讲究的食物,如今对着最朴素的食材,反倒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期待。

沈之澄从天台绕回来时,屋里的灯已经亮了。

他走到厨房岛台前:“煮面而已,随便猜也知道步骤。”

黎珩走回电视前,拿着遥控随手换频道:“我记得有些节目会教做菜,看看今天有没有。”

“应该和泡杯面差不多。”

屋里热闹起来。

油锅煎蛋的滋滋声,电视里嘈杂的人声,和沈之澄手忙脚乱还要强装镇定的声音,全都混在一起。

“很简单的,你等着就好。”他说。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

屋里又多了一道挑剔的声音。

“都是油烟。”沈咏璇一脸嫌弃地开口,“能不能回你自己家煮?”

沈之澄站在原地,回头时手中还举着锅铲,一时语塞。

“姑妈,说得好像这里是你家。”他咕哝一句。

沈咏璇像是没听见,径直走进屋。

沈之澄还想说什么,却亲眼看见,自己姐姐已经朝着姑妈走过去了。

姐弟之间,当场出了个叛徒。

“你带了好吃的吗?”黎珩问。

……

沈咏璇在餐桌上放下几个胶袋,里面装着糖水,还有两碗海鲜粥。

“顺路买的。”

黎珩和沈之澄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像见到救星。

“姑妈。”沈之澄说,“你怎么知道我们饿了?”

“我不知道。”她说道,“是看那家糖水粥铺很出名,买点回来自己吃的。”

说是买给自己吃,却不动勺也不动筷。

姐弟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弯起嘴角。

面条还没下锅,但油锅里的煎蛋可以吃。

黎珩夹到盘里,看向沈之澄:“别浪费。”

沈之澄尝了一口,微微一怔:“味道……居然还不错。”

黎珩抬眉:“少来这套。”

她也夹起煎蛋放进嘴里,顿了顿,又吃了一口。

至于眼前这碗海鲜粥和温热的红豆沙,味道就更不必说了,一勺接着一勺,根本停不下来。

见她吃完煎蛋,沈之澄瞬间有些飘飘然。

他是不是有点下厨天赋?

沈咏璇抬眸看了一眼他们这副极易满足的模样,勾了勾唇,嗤了一声。

“姑妈,你去哪了?”沈之澄舀起一口粥,随口问道,“约会?”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她把手袋往沙发上一丢,一脸不耐,“对了,你等等去清理一下客房。出门前香水摔了,满地都是,还溅到手袋。”

黎珩这才明白,进门时那股弥漫的浓重香水味,原来是这么来的。

“姑妈,你当我是客房服务吗?”

“那能怎么办,难道要我自己服务?”

黎珩喝着温热鲜美的海鲜粥,静静地听着两人斗嘴。

一整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沈咏璇说,“临出门才发现那手袋的皮面真是娇贵,沾了香水就留印,彻底不能用了。”

沈之澄换汤匙舀了口糖水,漫不经心道:“你这么多手袋,换一个不就好了。”

“你说得轻松。”沈咏璇斜他一眼,“口红、手提电话、钥匙、皮夹、卡套,全都要一样样挪过去。要不是弄脏了,我才懒得费这事。”

黎珩喝粥的动作骤然一顿,汤匙停在唇边。

那天囡囡的画里,除了吴美欣穿裙子出门外,还画了一只包。

肩带又宽又长,可以挎在肩膀上,和在昂船洲捞上来的那只女式手袋截然不同。可里面的东西,又确确实实是吴美欣的。

“脏了?旧包脏了,才把东西换到另一个包里。”黎珩轻轻自语,“但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随身带两个包?”

“装不下。”沈咏璇想也不想,“东西多,一只袋装不完,当然要两只。”

黎珩追问:“没有别的可能吗?”

“还能有什么可能?”沈咏璇扫了她一眼,“用手袋讲搭配的。我今天临时换的这个不衬衣服,吃饭还被elisa笑,说她那个搭得比我好看。”

一句话,理清她混乱的思绪。

黎珩握着汤匙的指尖一紧。

因为囡囡认得证物照里的手袋,黎珩便始终认为,两只包都是她妈妈的。

但还有一种可能——

不是两个包,而是,死者被人换了包。

那只打捞上来的手袋,根本不是吴美欣的。

沈咏璇见她忽然出神,不再主动搭话,便撇了撇嘴,转头问沈之澄:“对了,你爷爷白天过来做什么?”

沈咏璇告诉他,当时听见沈崇年和祥叔在门外说话,不想应付,索性假装无人在家。

这确实是姑妈能做得出来的事。

“还不是为了查案,买了几百杯凉茶派给职员,留了爷爷的电话。”沈之澄笑了笑,“大概是凉茶铺老板问他什么时候方便送。”

想来这份职工福利送到爷爷的心坎上,特意上门夸他。

只可惜,让老人家扑了个空。

“上个班,又是凉茶又是线人费。”沈咏璇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一个月薪水够你这样玩?”

“不知道,还没发过。”沈之澄说,“前几天人事刚叫我填薪水和津贴的资料。”

人生第一次发薪水,他还有些新鲜。

“警察阿姐。”他胳膊随意搭在黎珩肩上,“透个底,我第一个月能拿多少?”

黎珩忽地转过脸:“第一次领薪水的人,要填津贴资料,那天幼稚园……”

“是啊,怎么——”沈之澄刚一打断,忽地意识到什么,“我明白了!”

同一瞬间,两人想通了关键,眸光一亮。

沈咏璇拢了拢披肩,不满地蹙眉。

当警察的,都要这么一惊一乍?

黎珩说:“当天在幼稚园,我们问起证物照上那只手袋,囡囡说不清楚。韦老师揉着她的头,把她支去看绘本。”

不是吴美欣背了两个包。

而是凶手把自己的手袋,与吴美欣沾了血或留了痕迹的包悄悄调换。

囡囡眼熟,是因为那只肩带又细又短的手袋,她在幼稚园见过不止一次。

那是韦老师的。

沈之澄接话,“后来韦老师被人叫过去填津贴资料。也就是说,她刚入职不久。”

“她能接触囡囡,”黎珩神色一沉,“就能借着孩子的事接近吴美欣,约她出来。”

如果韦老师,就是当年的杨梦雪——

杨梦雪不怕被发现。

她怕的,是当年旧案被彻底掩埋,永远无法翻案。

那天囡囡来警署接受心理治疗,陪同的人并不是她。可幼稚园那一次,她却主动陪着。哪里是出于关心,分明是想亲自在场,盯着囡囡的一举一动。

如果哪天孩子碰见警察拿出那幅画,她会陷入被动。

因此,她宁愿帮孩子打电话到警署,第一时间稳住局面。

案发至今,曾经的杨梦雪,如今的韦老师——

用红裙拖住警方,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第三起命案,随时可能发生。

目标是当年的凶手、其他知情者,还是……办案的警察?

不对。

还有一个更直接的目标。

“你记不记得囡囡的生日?”黎珩语气急促,“资料上说在八月。”

“八月中下旬,我记得是……”沈之澄脑中闪过那份匆匆扫过的资料,猛地僵住,“已经过零点了。”

“就是今天!”黎珩脸色骤然一变。

“囡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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