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不长脑子,总和我没关系吧……”谷长风的语气里带着后怕,却又强装镇定,“你们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人不是我杀的,你们都查清楚了,为什么还不放我出去?”
黎珩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花钱买通黄细妹做假口供,妨碍司法公正。利用两起命案制造恐慌,高价兜售所谓开运玉坠,涉嫌诈骗。这两项罪名,已经足够定你的罪。至于是否以“血光之灾”的危险言论致人死亡,我们会继续收集证据,查到底。”
“谷长风,你等着牢底坐穿!”老游猛地一拍桌子,震声道。
谷长风整个人僵住,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靠风水敛财,顶多算不道德,不至于犯罪。他等着警方查清谋杀案真相,放他出去,大不了丢了风水大师的名头,自认倒霉就是。
可谷长风做梦也没想到,这些旧账翻出来清算,他竟有可能要坐牢。
“警、警官,两位警官!”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这事跟我没关系!”
直到审讯室的门关上,那期期艾艾的求饶声仍旧回荡在黎珩耳边。
她没有回头,压下翻涌的心绪,吩咐道:“先调出当年的卷宗。”
……
老游跑了一趟总部警政大楼的旧卷宗室。
回来时,他眉头紧锁。
“madam,线索根本不够。只知道叫阿胜,在庙街天桥底下卖叮叮糖。没有全名,没有身份证号,连准确年份都不知道,成千上万份纸质卷宗,难道要向上面申请,调动个西九龙总区的所有警力来帮忙查?这不现实……”
另一边,沈之澄正和几名警员一起,对着入境名单一条条排查。
太子爷刚空降a组时,几名警员凑在一起叹气,笃定他只会添麻烦,什么都做不好。
可相处下来才发现,他观察力强,只是性格使然,容易缺乏耐心,坐得久了便会起身走两步。
枯燥繁琐的排查工作,让人头昏脑涨。
“要不要喝奶茶?”沈之澄开口问道。
几名警员瞬间来了精神,纷纷接话。
“冻奶茶走茶底,全奶,多谢!”
“我要鸳鸯少冰。”
“热朱古力,不要太甜。”
三十分钟后,下午茶送到。
沈之澄端着一杯冻鸳鸯,推开会议室的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黎珩仍旧埋头在案卷里。
她将所有相关笔录一一翻出来,摊在桌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
每一份都看得极仔细,再走到白板前,重新梳理、归纳线索。
黎珩有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究竟哪条线索是关键,哪条线索又是无关紧要的干扰信息?
如果谷长风是被当年的小雪报复,那吴美欣、姚俊辉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会接连遇害?
黎珩的目光扫过一行行口供文字,忽然停住,指尖落在其中一行字上。
“前几年董志明生意垮了,欠了一屁股债,我劝她离婚,可美欣宁愿到处借钱,也要撑着他,不离不弃。”
这是第一起案件死者吴美欣的表妹,李婉仪的口供。
紧接着,她快速翻出姚俊辉相关的所有笔录。
“当时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学老师,只有一份薪水,不仅要供我们两个人读书,还要照料两边老人。”
“那时候,我们做梦都不敢想,居然能有机会去留学。”
这是第二起案件死者姚俊辉的儿子,姚浩臣的口供。
黎珩盯着这两段话。
会议室外,几名警员探头张望。
林家聪小声嘀咕:“我们madam,查案子查到走火入魔了?”
老游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就在这时,沈之澄的手提电话突然响起,是沈咏璇打来的。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听有人敲门,是祥叔和你爷爷在说话。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姑妈,你自己应付。”沈之澄同样压低声音,快速挂断电话。
会议室里很安静。
没人敢进去打扰,最后还是沈之澄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将一杯冻鸳鸯放在她面前。
黎珩的指尖碰了碰杯壁,又收回手。
她缓缓站起身,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再也没有迟疑。
“立刻查两件事。第一,董志明生意失败,吴美欣借钱帮他东山再起,具体是哪一年。”黎珩语气笃定,“第二,姚俊辉突然送两个儿子出国留学,是哪一年。”
“如果两件事发生在同年、同时间段,立刻缩小范围,锁定时间,排查全港同期所有谋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