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澄好不容易赶上一点进度,就听李婉仪又怅然地开口。
明明一两句就能说清的事,她偏要东拉西扯废话连篇。受训时教官反复强调过,为了最大程度还原完整证词,当事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省略。
他只能继续写。
“我说的不是董志明,是她那个前夫。他根本不是个东西,早就离婚了,还拿儿子的事要挟她,动不动找借口问美欣要钱。还说孩子是她的,她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了。也不想想,当年的事,美欣受了多少委屈。我让她别给——”
沈之澄停下笔,打断她:“吴美欣还有个儿子?”
“是和前夫生的儿子,都好大了。我记得,今年好像都已经十几岁。”
“这件事董志明一直都不知道,美欣瞒得很紧,不让我们告诉他。”
“她一直最在意自己的家庭,好不容易经营好的婚姻,如果因为以前的事情……”
这一连串的话一出,沈之澄更是手忙脚乱,笔尖飞快滑过纸面。
“一定是她前夫干的,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他要钱不成,就对美欣下了狠手。”
“我们还在她随身的包里发现了符纸。”黎珩又开口,“你知不知道——”
“符纸?”李婉仪忽然说道,“你这样一说,我倒是突然想到。美欣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说自己应该赎罪的……”
“我问的时候,她又不说,只是反反复复念叨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根本写不完。
沈之澄的脾气一上来,索性不耐烦地往沙发背上一靠。
刚靠下去,抬头又撞上黎珩警告的眼神。
“yes——”沈之澄坐直,埋头苦写时,咬着牙关瞪她,“madam!”
又过了许久,笔录进行到最后。
“记漏也没关系。”黎珩难得多了几分耐心,顿了顿,慢悠悠道,“我开了录音笔。”
“沈、之、宁。”
沈之澄的手快断掉,缓缓抬起头:“你怎么不早说?”
“不想说。”